“是吗?”
她不说,沈栖枝还没发现,一说还真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婶只觉得郁泊赫看向她的眸光多了一层冰。
她背脊一阵生寒。
舅舅家的孩子年纪都比她小上七八岁,沈栖枝想或许是以前带过表弟表妹的缘由。
“妈妈,我要吃蛋糕。”
“好,妈咪给你切。”
沈栖枝牵着她的手到桌前,把蛋糕切成四块,转头问了郁泊赫一句,“孩子她爸,你吃吗?”
郁泊赫怔了下,才走来。
“妈咪,你今晚能给我念睡前故事吗?”郁见欢抱着她的手,脸颊贴在她手臂上,撒娇,“妈咪~妈咪~”
沈栖枝眼皮沉重,本来都想拒绝了,话到嘴边还是答应了。
谁能拒绝一个只有四岁的天使,和财神童子一样讨喜的小孩。
郁见欢洗完澡上床。
像中秋节那天一样,沈栖枝半靠在床头一侧,郁泊赫靠在另一侧。
故事书是沈栖枝从书柜上挑的,最薄的一本。
“你念吧,我在剧组喊了一天,嗓子疼。”
郁泊赫接过绘本,翻开,和郁见欢说话时,音色多了几分柔和。
沈栖枝再次生出一种一家三口的错觉,如果这一刻所有人都是真情实意就好了。
“老牛告诉牛郎:‘天上的织女和众仙女会下凡到碧莲池沐浴,拿走织女的仙衣,她便无法返回天庭,会成为你的妻子。’”
郁泊赫欲要往下念。
沈栖枝出言打断:“欢欢,牛郎偷走仙女的衣服让她无法回家的行为,放到现在的时代,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郁泊赫:“是人口拐卖。”
郁见欢睁着圆溜溜的杏眼:“我知道这叫人贩子,妈妈你之前和我讲过牛郎织女的故事,说牛郎是坏蛋。”
沈栖枝想,这郁见欢的母亲是个心思通透的女人。
郁见欢又道:“你还说爸爸就是人贩子,如果我见了爸爸,就很难再见到你,可是我现在见了爸爸,也见到你了。”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沈栖枝抬眸看向郁泊赫,他眼神失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白月光死了,郁泊赫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之前是有多混蛋,不然谁会教育郁见欢,父亲是个人贩子。
此刻郁泊赫的眼神一片灰败,认识他以来,这是沈栖枝第一次见他这么失落。
沈栖枝讪讪笑着:“宝贝,妈咪今晚陪你睡吧。”
她不做过多解释,不想在孩子面前说郁泊赫的好话,她没有替别人原谅的资格。
这小床顶多挤下两个人,她睡在这里,刚好不用和郁泊赫同床共枕。
“好啊。”郁见欢眉笑眼开,“我之前和爹地讲,爹地说你还在生病。”
沈栖枝掀起眼皮,不解看着他。
“欢欢晚上睡觉踢被子,怕影响你休息。”
这样啊。
沈栖枝帮小孩掖被角,躺下。
郁泊赫把书放置回书架上,关了大灯,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他的背影看上去十分落寞。
沈栖枝听着郁见欢呼吸一深一浅,规律起来,陷入深度睡眠。
她很困,闭上眼思绪却纷繁涌入脑海,起身蹑手蹑脚出了儿童房。
去酒柜找了瓶红酒,翻出高脚杯,倒了一大杯,猛灌下一大口,冲刷掉心中的惆怅。
在和郁泊赫的这段婚姻里,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她没有爱上这个人,却爱上了一具没有血肉空有外壳的“家”。
她必须马上断了这妄念,她不能期望从不能给予爱的人身上索取爱,只会得到失望。
连着几晚,一到睡觉的时间,沈栖枝都会先郁泊赫一步哄郁见欢去睡觉,给她讲睡前故事,留宿在儿童房。
一早,后期剪辑组在群里发布通知,在澳岛拍摄的综艺已经剪辑完成。
沈栖枝开车去公司看成片。
剪辑室。
原佳坐在剪辑师左边上,指着电脑屏幕:“这一部分的节奏太快了。”
剪辑师右侧的沈栖枝点头:“这个镜头切得太早了,可以再多留半秒,让观众看清嘉宾的神情。”
原佳问:“你去见了许骤,有回信吗?”
“有的话我早和你讲了。”
新策划的综艺是一档跨国恋综,拍摄周期长达三个月。
两个来自不同国度的嘉宾,一起见识不同国家的风情,跨越语言和文化障碍,最后牵手相爱。
当前国内爆火的恋综,拍摄周期也才一个半月。
制片人和广告商一看她的策划案,拍摄周期长,经费多,又是未曾尝试过的题材。
这个策划案很有亮点,但投资亏损的风险也大。
制片人何丹丹对天咆哮:“当初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做新的尝试?”
沈栖枝淡淡回复:“梁静茹。”
“……太冷了,这笑话。”
看了一半片子,大家去茶水间吃下午茶。
几个小年轻正扎堆在一起,用澳岛话讨论着什么,说得正起劲。
原佳过去凑热闹。
原佳呀了一声:“这张照片上的人不是栖枝吗?”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投向沈栖枝。
原佳将手机页面递给她看:“你自己看,系不系很像?”
沈栖枝只是看了一眼:“确实像,但不是我。”
就是她。
这是之前她在男模会所被偷拍的照片,另一张是郁泊赫抱着郁见欢的照片,没拍到小孩的脸。
没想到这条新闻还没被撤掉。
郁泊赫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碍于郁家在澳岛的势力,也没有几家媒体敢大肆宣传和郁家有关的事情。
两张贴图都做了模糊处理,显然媒体也忌惮郁泊赫。
或许是因为此,郁泊赫才没有追究。
和郁泊赫结婚时,虽然办了婚礼,但郁家在澳岛的影响力非同凡响,有他的安排,没有泄露出视频和照片。
只是新闻上大肆宣传了郁沈两家联姻的消息。
以至于两家联姻虽然声势浩大,最后外界其实没有几人知道,郁泊赫的太太究竟是怎样的真容。
要不是突然冒出个私生女,媒体还在报道郁泊赫对他的太太爱惜至此,才不舍得她暴露在公众面前受人指指点点。
只有沈栖枝知道,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