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大大的眼里,突然扑入女人焦切惊喜的面孔,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摁进了怀里,什么也看不到了。
可只是这一眼,还是让她数日来悬晃摇摆、起伏不定的心,深为之撼。
对于姜水瑶,她一直以来的印象都是浓妆艳抹、瑰丽娇美,就算是当初刚生下她逃避追杀时,都能将自己收拾得勾魂摄魄,对付起小瘪三来颇有几分大将风度,临危不乱,游刃有余。之后,就那日公司大楼下的一面,第一次以素颜出镜,也有几分楚楚可怜状。今天,却大不一样。
那头一向风情万种的波浪长发,被胡乱地系在脑后,仍然年轻漂亮的脸庞一片缟色,十分憔悴。不再是凹凸有致、尽显一身性感的短裙皮衣,淡蓝色条纹病人服松松垮垮地像个大袋子似地套在她身上,更平添几分凄凉色。
她埋在韩希宸的胸膛上什么也看不到了,却仍能听到女人蓄满渴望的哀求声。
“韩哥,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是我真的忍不住,我只是想看一眼宝宝是不是一切安好……韩哥,求求你……宝宝,宝宝我是妈妈呀?宝宝,对不起,妈妈知道错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后悔了,妈妈跟你说对不起。
宝宝,妈妈承认自己当初太自私,丢下你一个人就跑掉,可是……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谁人会不犯错,妈妈也怕死啊……可是现在妈妈已经知道错了,妈妈好后悔……宝宝,你能理解妈妈的,对不对,宝宝,你原谅妈妈这一次……宝宝……”
那一声声撕声痛哭的惭愧,一句句凄切剜肠般的呼唤,一道道喘息咳嗽声,交织如一双严厉审视的眼,直直照射着她的心,良心。
真的后悔吗?
真的对不起吗?
真的……可以原谅那一次吗?
娃娃紧缩着身子一动不动,却在声音嘎然消失时,侧头看去,没有女人,左右前后都是韩希宸的帖身保镖,清一溜的黑色此刻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安心。
一个保镖突然弯下身去,拾起地上滚来的一颗红苹果,她的目光就顺着那苹果后移,看到后面的保镖正在收拾一个花果篮子,里面还有奶粉筒子,以及……沙城画报。
保镖们收拾完了东西,想递上前询问处理意见,但明显感觉到韩希宸一身压抑紧绷的怒气,终是作罢。
娃娃抬起头,看到男人紧绷的漂亮下巴,坚挺的鼻梁,一双厉扬的眉沉沉压下,眸色冰冷黑暗,两团怒火隐隐跳动着,辐射出强烈的排拒气息,让周人都不敢靠近。
心头一跳,立即垂下眼,不敢再看。
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寒声道,“想见她?”
她身子一抖,又缩了缩。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到了丁女士的病房前,没有立即进屋,沉默了很久。
她有些不安地抬起头,看着他似乎有些复杂的脸色,心里也是百味杂陈。
他低下头,黑眸森亮,像两道雪光一般似要照出什么原形,说,“她背心中枪,松到肺叶,没有大碍。”
“嗯……”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想说也说不明白,她勾下脑袋唔咽了一声,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
他抚了抚她的小脑袋,良久逸出一声轻叹,“小乖,你还有我……们。”
遂推门而入。
我……们。
他为什么要在“我”字那里一顿,加上一个复数词?
……
张生在踏进门时,也朝姜水瑶离开的方向望了望,眼底交织着太多的复杂神色。
保镖见韩希宸先进了病房,便唤住他探问,“这篮东西,您看是扔掉好,还是稍后再让韩哥处置?”
虽然姜水瑶不让人待见,但凡跟大小姐有关的事物,他们都不敢臆测韩希宸的态度,就怕弄巧成拙。
张生看了看篮子,探手拿起了一本沙城画报,有些奇怪怎么姜水瑶想着给孩子送这种完全不靠谱儿的东西。
突然,他想起之前在宝宝屋里,也看到这种画报。
看来姜水瑶已经不只一次想要接近小乖乖,这……到底是好、是坏?
……
房门刚被推开时,就听到丁女士和人的谈话声。
“你是说真的?这家男主人已经知道你在行业协会里的认证资料是假的,还愿意雇佣你?而且还帮你取得了真正的认证资格?有这么好的事?”
进门前,已经有相关人员告之韩希宸,有与丁女士要好的同乡保姆来探病。瞧这情形,还在聊着。
“是呀,当时我被那个美国著名育婴师学校的莉迪娅威胁,不得不离开。不过我真的很喜欢这家的小宝贝,她真是个聪明又可爱的孩子。可惜……幸好许先生人好,事后找到我开诚布公。
老实说,这次受伤真的吓死我了。可是,韩先生却要求我病好后仍然担任孩子的育婴师。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韩先生。”
丁女士口气颇为感慨,“韩先生知道后并没有怪我,他看起来很严肃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却是个好爸爸,非常疼女儿。他宽容了我之前的欺骗,还帮我解决了行业认证资格的事。”
……
宽容。
似乎有很多伟人说过,宽容是人类最伟大的一项美德。
记得曾经火爆一时的电视剧《还珠格格》,她非常喜欢小燕子开朗乐观、善良勇敢的性格,虽然她老是撞祸,却也在积极地修正自己的错误。何其幸运的是,小燕子有一群心胸宽达的朋友,不仅能理解小燕子,不管小燕子闯了多少祸,都会宽容小燕子,还帮助她解决问题。
人生在世,谁不会犯错?
有时候犯错的人,其实更害怕,怕不被原谅,怕没有人肯宽恕他(她)吧?
……
“小乖,你今天怎么啦?怎么老发呆啊?”
乔明烈不满地嚷嚷着,他手上拿着勺子,勺子里盛着鲜榨果汁,特别温热了给漂亮宝贝吃的,这配方还是他打超洋电话从母亲大人那里挖来的。
目标就是要把小家伙喂得肥肥的、壮壮的,快点长大,健健康康,好做他的童养媳。
“不要了,我,真死了啦!”
小家伙埋头用小围兜抹了抹嘴,扭身窝进韩希宸怀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登时就把乔明烈年轻火热的心给伤到了。
“小乖,我特意,亲自,选料,买机器,给你榨的汁啊!吃了这个,你就不会再生病,受伤,还能快快长大,补锌补钙补铁补维生素。”
阿光忍不住笑啐,“乔大公子,你那是什么神丹妙药啊!你那榨汁机是不是都成神农鼎,可以炼制长生不老、即长肉又去百病的万用金丹啊!”
没说完,周围一片笑声,气红了乔大公子一张俊脸,狠瞪了周人一眼,还是不死心。
“小乖乖,听话,再多吃点儿,多吃点儿才能早点长牙,就不用做缺牙妹,被人笑话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小宝贝就恼了。
现在,她最讨厌别人叫她“缺牙妹”了。
“消厌,臭流氓……”
扒下胸口的小围兜,直接砸到凑上前的俊脸上,回头抱着韩希宸的脖子叫着要回家。
“小乖,我错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嘛!你先别走啊,我好不容易等到你来,昨晚我又想了一些好名字,你先看看再说。”
“不要,不要,我不要……”小家伙直往韩希宸怀里钻,“韩,韩,回家,回家嘛!”
韩希宸黑眸一亮,抱着娃娃起身告辞。
回家?
他从来没想过,黑龙组的后堂大宅,可以称之为家,那里终年为重兵把守,气息森严,也许是道上很多角头们渴望攀登的一座权利巅峰。
家这个词,与其代表的意义和对外的形象来说,根本沾不上边。
只是现在,从小宝贝的嘴巴里呢哝而出,感觉,似乎有些不同了。
……
上车时,张生突然说道,“韩哥,屋里的黑米好像吃完了,我再去买些明早好给小乖乖熬粥。你们先回去吧!”
韩希宸点头同意,张生看着车子驶离后,又回了医院。
“请问一下,姜水瑶住哪间病房,我是她大哥,专门来看她的。”
“我查查,姜、水、瑶,是肺部穿孔的?”病历上自然不会记是枪伤,张生应是,护士才道,“十楼,十号房。”
张生立即到了病房,可敲门却无人应,他推门而入,屋里没人。有些诧异,抓问了一个路过的护士,护士皱眉道,“你是姜水瑶的大哥?那正好,拜托你劝劝她,让她不要一天到晚到处乱跑,就算想孩子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她可是肺部穿孔,不好好休息,以后落下病根天气变化就会咳嗽,亏的是她自己。”
“是,是,我一定劝她。谢谢您了,护士。”
张生皱着眉想离开,但到电梯时又临时改了主意想再去跟丁女士请教些事儿,便上了楼,没料这就被他撞上了姜水瑶正在丁女士的病房里。
“丁姨,我一直想要来看您的,可是之前为救宝宝时,也不小心中了一枪。不不不,我不要紧的,比起我,您受的伤更重。我早就想来感谢您,谢谢您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料宝宝……唉,我,真的很惭愧,我不是个好妈妈,就算这次中弹,也不能弥补什么……
我离开这一年,想了很多,当初我为了救自己的命抛弃她,真的是中一百弹也不足以赎罪……您不用劝我,那都是我应得的。只是现在我真的很后悔,真的很想……很想看着她,健健康康地长大……
丁姨,您不知道,宝宝刚出生时,好几次感冒发烧差点儿就……可是她好勇敢好乖的,都硬是挺过来了,每次想到我就觉得好自责……丁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只想做个好妈妈……丁姨,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照顾好宝宝……”
姜水瑶和丁女士聊了很久,直到护士来打点滴丁女士必须休息,两个女人才依依话别,还约定了之后的见面时间。
张生心下恻然,他自觉没有看错丁女士,这的确是位有责任心的好保姆,以后让她帮着照顾小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至于姜水瑶,开始他同韩希宸一样,持严重怀疑态度。
现在……
姜水瑶出了病房门,张生立即躲了起来,悄悄跟上了她。
姜水瑶一边走,一边嘀咕着,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在写写画画。突然从旁窜出个调皮孩子,撞掉了她手上的东西,一脚被踢到了张生脚边,张生来不及躲,就被回身来拾东西的姜水瑶撞个正着。
“张叔?”
张生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尴尬,立即低身将东西拾起,看到那是一个便签本子,上面字迹颇丑,且乱,不过还是看得出来记的都是照顾孩子的一些注意事项。
将本子还给女人,他避开眼光,道,“我听说……你也为小乖挡了一枪,就过来看看。”
姜水瑶苦笑,“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宝宝,我,很高兴。”垂下的眼眸再抬起时,蓄满了渴求,“张叔,你这一年都陪在宝宝身边吧?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她的事,我知道现在弥补已经太晚了,可是我……我毕竟是宝宝的妈妈啊!”
纤细的手腕一下抓住张生的手,那指尖的冰凉透肤而入,女子,不,于他已近四十的人来说,她还是个小女孩,那双大而媚的眼此时未施粉黛,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楚楚可怜,令人心生怜惜。
“张叔,我知道我之前真的很糟糕,可是现在我真的只想做一个好妈妈,难道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也知道不该被刘健明引诱,可是我真的也想做一个好女人,有一个真心对我好、爱我的男人啊!为什么他那么无情,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爱他啊!别人说什么他都信,连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
那一晚,她喝醉了酒,也是这样可怜兮兮地对着他说着同样的话,痛叙着不公,潸然泪下,可怜无助。
他在这条道上看过太多,很清楚:戏子无情,表子无义!
这一泼眼泪是真,伤心也是真,只是……人心难测。
她是,他亦然。
张生扶稳了女子,叹道,“你身上伤不亦动气,先回房休息吧!”
姜水瑶抹着眼泪,十指紧抓着张生的手腕,不放,张生不得不送她回了房。
……
临近春节,港城内年味十足,红色喜气迅速游遍了大街小巷。而黑龙组总坛也不例外,半月来驶入总坛的车辆愈渐增多,前堂东水畔的那一片临湖的别墅群里,陆续住满了来自各地的堂主香主,可谓热闹非凡。
“大小姐,这是华北片区的罗堂主。”
“呵呵,小宝贝,来来,叫声叔叔。”拥有典型北方人身形的罗堂主声音爽朗,极具穿透力,拿着一个棒棒糖逗小娃娃,“我说,阿细,她应该会叫人了吧?”
娃娃正巴着沙发练走路,看到又进来一个大叔,有些意兴阑珊,这些天来来去去好多什么堂主香主的一大堆,叫得她口水都干了。
“罗叔叔。”
娃娃摇摇晃晃走过去,叫一声,顺便抽走男人手上的糖果,走掉。
“哟,这小家伙不愧是老大的种啊,做事够干净、利落,有气魄。哈哈哈!”
脑袋又被揉了一把,头发肯定乱了。哎,有什么好高兴的呀!她只是本着敬老尊贤的原则,不想扫他们面子罢了。
可是慕名而来、好奇着小宝贝那些惊人事迹的人,还是一浪接着一浪地涌来,让小宝贝第一次体验到年终将至,应酬是一件多么劳神废力又无趣儿的事。
她这待在屋里还算好的了,韩希宸都有好多天很晚很晚才回来。听说也是应酬超多,不仅有各大帮派的老大请吃酒,陪政府官员们泡泡汤联络联络感情,还跟许继欢又飞了几天澳门,还没歇几天又去了南亚国,头天才回来。只陪她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出门了。
唉,当老大可真够累的。
算了算了,谁叫他是老大啊,累死他,活该!
……
这日,韩希宸提前办完事回到公司,看了看最后十日的各程表,拿起笔划掉了几格,丢还给南茜。
南茜一看,苦了脸,“韩先生,这几个饭局早在您去南亚国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临时要取消……”
“让许副总去,或者多派几个部门主管。”
说完,他抄起西装外套,快步离开了公司。边走边打电话,知道小家伙又跑去医院,说是今天丁女士终于可以出院了,便直接到了医院。
最近他太忙,已经很久没有跟小家伙一起共用午餐,今日他提前结束所有工作,便想带她出去走走,感受一下港城的年气。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小家伙刚到黑龙组就生病,是在医院病床上过的年,今年他想好好弥补一下。
刚上楼,走廊上负责值守的保镖看到他,脸色都变了一变,有些惶恐不安之色。
他眯了眯眼,大步走向丁女士的病房,未进门,就发现了保镖们异恙的源头。
“小乖乖,这山楂粥好吃吗?这是妈妈特意给你做来健脾消食的。我们小乖最乖最懂事了,来,叫妈妈。感谢妈妈帮你做的粥。”这说话的是丁女士。
妈妈?
黑眸中闪过一抹冷色。
屋里良久无声,稍后才传来姜水瑶的声音,“丁姨,咱们不用太急了,慢慢来吧。来,宝宝,再吃一勺。”
丁姨?
看来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转头看向一个值守保镖,那保镖似乎已有准备,声音微颤着解释,“她……最近常来看丁女士,也看过乔少和谈竞司。期间,他们谈话我们都有在场。除了道歉,主要是跟丁女士交流照顾孩子的事。韩哥您也没特别下令,不准她见其他人……”
浓眉一拧,一个巴掌狠狠落下。
“我没下令,你们一个个就没长脑子自己想想?!”
他一脚踢开病房门,浑身怒气地走了进去。
娃娃刚刚吞下一勺粥,看他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吓得一个抽气,就给呛到了气管,一阵猛咳。
“宝……”
姜水瑶急忙出手,就被韩希宸一掌打掉,身子差点儿跌下椅子,孩子就被搂入他怀里。
清楚地看到,那前一秒眼色狠戾得恨不能立即把她撕成碎片,下一秒回眸看着怀里的小宝贝,已满是焦急担忧,心疼得不得了。
真是――天、差、地、别。
“小乖,快吸气,呼气。喝口水,马上就好了。别着急,吸气,呼气……乖……”
姜水瑶听着这温柔万千的哄慰声,只觉得胸口像被撕裂了,暴出一片火红的岩浆,滚烫灼心,恨,更不甘。
“宝宝……”她迅速撤去眼中的怨色,换上焦急担忧,颤着声爬上前。
韩希宸一回眼,冰冷钢直仿若两道钢锥直直戳来,令她心头一颤,未敢再上前。
“韩哥,是我不好。求您……”
“出去!”
重若掷地的两个字,神色间全是不容回旋。
姜水瑶瞳仁一缩,看看小脸涨得一片通红,喘气不迭想说话却说不出,大眼里满是水光的娃娃,低下头跑出了房。
……
丁女士被韩希宸紧张万分、冷酷霸气的模样给吓到,半晌才回了神,急忙又倒来一杯甜水,让他给娃娃喝下。
终于娃娃喘过了气,打手不要再喝水,韩希宸的脸色才稍稍缓过来,将水杯递还给丁女士。
这目光一撞,两人皆有话出。
“韩先生……”
“丁女士……”
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目光都是一滞。
丁女士立即打住,心下多少还是有些畏惧这位黑道老大的冷酷气势。
韩希宸垂下眉眼,轻轻抚着娃娃涨红的小脸,拭去眼角的水痕,淡声道,“您先说。”
丁女士还是被这突出的声音,吓得心跳了跳,也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眸,转头看了看门外,轻叹一声,“也许我这话,您听了会不高兴。这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也不清楚您和……小乖的母亲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只是本着一个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的身份多说两句。”
故意停顿了一下,男人出声,“请说。”
丁女士在心下微讶,说实在话,若不是听了那么多传说,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只是个看来冷酷似乎不易相处,实则相当疼爱孩子的脾气有些急躁的爸爸。
这在很多家庭里都可见到,有些父亲对孩子出事的反应特别强烈。
也许由于之前这小家伙发生了太多事,身子骨格外弱,这位爸爸一看就知道是个极严厉连属下的错误也有会轻易饶恕的人,故而特别紧张小宝宝的一切。
不然,如此西装革覆、俊美得尤比过很多大明星,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天生的贵族气质,且对待他们这些受雇者一惯也是相当有礼有术,让人只觉得是个寻常商人的男人,哪会让人联想到男人在黑道上的形象――心狠手辣,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黑老大呢!
“不管如何,母亲对于自己亲生的宝宝总是有一股难以割舍的情感。宝宝哭,妈妈着急;宝宝疼,妈妈也疼,恨不能替她受过;宝宝睡不好难受了,妈妈也会跟着难受生病。有时候,血缘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咱们,否认不了啊!这些日子,她常来跟我讨教……”
丁女士娓娓来,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位母亲的心理表达得淋漓尽致,让一旁的张生和阿光阿虎等人,也听得颇为动容。
“……我想,这些感觉,韩先生也感同身受。其实,你和她,都是爱宝宝的。说句实在话,我这个做母亲的也非常愧疚。为了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条件,不得不外出打工,让他们从懂事起,大的十二岁,小的才刚学会走路不久,就离开了他们。套咱大陆新闻里最近常谈到的一个问题,他们都是环境所迫之下变成了可怜的‘留守儿童’。要不是被婆婆爷爷带,要么就是没有爸爸或妈妈在身边。总归啊,这缺了父母的爱,孩子的成长都会落下这样那样的问题,和一辈子也补不上的遗憾。”
韩希宸目光愈发深重,不禁问道,“什么遗憾?”
丁女士宛尔,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个严厉的爸爸其实比任何人都疼孩子,更容易因为孩子的事而心软,改变,遂接道,“一个在健全的家庭中成长的宝宝,不仅心理自我防卫能力强,对社会环境的适应性好,而且更健康、活泼,不会患上自闭症、交流障碍症等等。
而且,有研究证明,妈妈的微笑可以提高宝宝的免疫力,增加宝宝的安全感。尤其,女孩子这方面最明显,女孩天生心思敏感,随着她慢慢长大成熟,女性心理随着生理发育日趋成熟,很多心思、想法,更容易跟母亲交流分享……”
语声恳切地又举了几个曾经帮忙过的家庭案例,其中一例便是因为宝宝,情感从破裂走到复合的类型。话间,还意有所指地揉了揉小宝贝的小手。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希望韩先生能认真考虑一下,让姜小姐试一试。毕竟,宝宝最需要我们的时间,其实只有一到三岁这个阶段,待她进入幼儿园之后,慢慢就会拥有自己的天地了……这辈子,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陪着我的儿女,长大成人,到十八岁……”
话落,屋内陷入了长长的静寞。
娃娃咬着手指,看着男人深深紧蹙的眉,看到那眼底的复杂纠结。
其实她也很想有个母亲,可她始终纠结杀母之仇。如果要一个妈妈,她宁可要前世的母亲,而不是姜水瑶。
还要她当小红娘,帮忙搓合?
想到这里,娃娃的小脸皱成了包子状。
……
是夜,一声瓢泼大雨席卷了整个港城。
众人欣悦,说这是一场报春雨,预示着来年的好气象。
对娃娃来说,前世她一直生活在偏北的沙城,那里四季明确,现在应仍是寒风料峭,然港城早就温暖如春,宅里正当壮年的大小流氓们一个个都是背心加t恤衬衫,训练后全打着赤膊,害她很羞很恼。
这不,一场大雨下来,一个个都疯头疯脑地在雨地泥泥里打闹吼叫,学狼嗷。
入夜,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泡泡澡,娃娃抱着大毛巾,爬床上偷玩韩希宸的手机。
阿豹敲门而入,脸色有些异恙地禀报,“韩哥,姜水瑶已经在山门前跪了一天。”
一天?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大雨也下了近一天,十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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