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对王贵苦笑道:“王大人,您看这,下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不,下官让人重新抄一份?”
王贵看着他,冷冷道:“钱知府,本官不查账册了,查户口。”
钱通的脸色变了。他的户口册倒是没烧,可那上面虚报了两千多口人,一查就露馅。
他强笑道:“王大人,户口册也有,下官这就让人去取……”
王贵道:“不必。本官自己去看。”
他带着人直接去了户籍房,翻开户籍册就看出了问题:“钱知府,你去年上报的户口是三万二千人。
可本官查了前年的户口册,只有三万人。两年时间,怎么可能多出两千人?”
钱通道:“这个……这个是因为有百姓迁入……”
王贵道:“迁入的人都有迁移文书。你把那些文书拿出来给本官看看。”
钱通说不出话了。
他哪有什么迁移文书?那两千人,根本就是他虚报的。
王贵冷冷道:“钱知府,你虚报户口,多领俸粮,证据确凿。跟本官走一趟吧。”
钱通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半个月后,江陵知府钱通被押送云州下了大狱,他贪污的粮食、银子全部抄没。
饶州知州孙德是最嚣张的一个。他把税粮卖了,拿钱去讨好上司。
他的上司是江西布政使郑怀义,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孙德每年送他三千两银子,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德听到巡察院要来的消息,根本不怕。他有郑怀义罩着,怕什么?
巡察使张诚到了饶州,孙德照样出城迎接,满脸堆笑:“张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下官已经在府衙备下薄酒,为张大人接风洗尘……”
张诚道:“不必了。本官奉命巡察,公务在身。请孙知州把近三年的账册拿出来。”
孙德笑道:“账册都在,张大人请。”
他根本不怕查账,他的账册做得天衣无缝,查不出来的。
可张诚是查账的行家。
他翻了一个时辰,就看出了问题:“孙知州,你去年上报的税粮是五万石。
可本官查了你的支出账,你去年支出的俸粮、军粮、赈粮加起来只有三万石。剩下的两万石去哪儿了?”
孙德笑容一僵:“这个,可能是记错了。”
张诚冷冷道:“记错了?本官再问你,你去年从库房里支出了三千两银子,说是修城墙。
可本官去了城墙,根本没有修过的痕迹。
那三千两银子去哪儿了?你去年还支出了两千两银子,说是买马。
可本官查了马厩,一匹新马都没有。那两千两银子去哪儿了?”
孙德脸色变了,冷汗直流。
张诚一拍桌子:“孙知州,你贪污税粮,中饱私囊,证据确凿。跟本官走一趟吧!”
孙德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被押走的时候还在喊:“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郑大人会救我的。”
可郑怀义自身都难保了。
张诚查完孙德,直接去了南昌查江西布政使郑怀义。
郑怀义比孙德狡猾得多,他的账册也做得天衣无缝,查不出来的。
但张诚不查账册查人,他让人把郑怀义的师爷、管家、亲信都抓起来,一个个审问。
审了三天,终于有人招了。
那师爷说,郑怀义这些年贪污的银子,都藏在城外的一座庄园里,那庄园是他小舅子的名下,外人不知道。
张诚带人去搜,果然搜出了十几万两银子。郑怀义被押到张诚面前时还在嘴硬:“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抓本官。”
张诚冷冷道:“朝廷命官?你贪污受贿,卖官鬻爵,还配叫朝廷命官?”
郑怀义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一个月内,被抓的官员多达二十三人。
其中七个被判处死刑,十六个被罢官流放。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胡作非为。
百姓们则拍手称快:“大明皇帝真是明君啊,这些贪官,早就该杀了。”
启泰元年十二月初,天越来越冷了。
云州城外的田野里早已不见人影,百姓们躲在屋里烤着火,熬着漫长的冬天。
张玄却闲不下来。
这天,他把户部尚书胡广、工部尚书周谦、司农寺卿陈明召到御书房,商议农事。
“明年开春,各地要开始春耕了。”张玄开门见山:“朕想问问,各地的情况怎么样?”
胡广道:“回陛下,北疆六郡田地最多,百姓也最勤快。今年风调雨顺,收成很好。明年只要不闹灾,应该没问题。”
周谦道:“湖广那边田地也不少,但很多是荒地没人种。臣觉得可以鼓励百姓去开荒,开出来的荒地免税三年。”
张玄点点头:“好主意。还有呢?”
陈明道:“陛下,臣想说的是,咱们现在的农具太落后了。
百姓用的还是木犁、木耙,费力又不出活。
臣在匠作司见过一种新式的铁犁,又轻又快,一头牛就能拉。
要是能多造一些发给百姓,收成至少能多两成。”
张玄眼睛一亮:“这种铁犁能大量造吗?”
陈明道:“能,但需要铁。匠作司那边铁不够用。”
张玄想了想,道:“铁的问题朕来解决。北疆那边有几个铁矿,可以加大开采。
湖广、江西也有铁矿,派人去查查,能开的都开起来。
还有水车,有些地方缺水,需要水车灌溉。
让匠作司多造一些水车,分发到缺水的地方。”
周谦道:“陛下,水车是好,可有些地方连河都没有,水车也没用。”
张玄道:“那就挖渠,从远处引水过来。朕在北疆的时候就挖过几条渠,很管用。
你们让地方官查查,哪些地方缺水,能挖渠的挖渠,能打井的打井。”
众人齐声道:“遵旨。”
商议完后,张玄又单独留下了陈明:“陈明,你在北疆管农事多年,最有经验。
朕想让你去各地走走,看看实际情况。哪里有问题,哪里需要改进,回来告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