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张玄。”
“张玄。”阴九幽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朝阳宗的弟子?”
张玄道:“是。”
阴九幽笑了:“筑基期的弟子,也敢来找贫道?你们朝阳宗,是没人了吗?”
张玄道:“有人。可对付你,我一个就够了。”
阴九幽的笑容凝固了。他的眼睛眯起来,黑色的光芒更浓了。
他看着张玄,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道:“你很狂。贫道喜欢狂的人。因为狂的人,他们的灵魂,更有滋味。”
他伸出手,虚空一抓。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无数根黑色的触手,朝张玄缠来。
张玄拔出朝阳剑,一剑劈下。剑气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劈在那些触手上。
触手断裂开来,化作黑雾,消散在空中。
可更多的触手涌上来,密密麻麻,像无数条蛇。
张玄知道,不能被动防守。他主动进攻,剑法凌厉,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猛过一剑。
剑气纵横,把那些触手撕得粉碎。
阴九幽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张玄的剑法这么厉害。
“好剑法。”他说:“再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珠子,用力捏碎。
珠子里涌出一股黑色的烟雾,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面目模糊,四肢不全,像是一个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灵魂。
那个人形朝张玄扑来,张着嘴,无声地尖叫。
张玄一剑劈去,剑气穿过人形,人形碎裂开来,化作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可那些光点没有消失,而是重新凝聚,又变成了人形。
一次又一次,怎么也杀不死。
阴九幽笑了:“这是贫道用九十九个冤魂炼制的噬魂鬼。你杀不死它,因为它本来就是死的。
你越打,它越强。你越强,它越兴奋。
它会一直缠着你,直到把你的灵魂也吸走。”
张玄没有理他。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那个人形。
他的心与天地合,神与万物游。
他感受到了那个人形里面的东西,不是灵魂,不是力量,是痛苦。
那些冤魂的痛苦,被阴九幽封在了人形里,成了他的武器。痛苦越深,人形越强。
张玄睁开眼睛,看着那个人形,缓缓道:“你们受苦了。我送你们走。”
他举起剑,剑尖指向人形。真元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涌向剑尖。
剑尖亮起一团青色的光,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发出嗡嗡的声音。
他把所有的真元都灌注到了这一剑里,然后轻轻一推。
一道青色的光柱从剑尖射出,穿透了人形。
人形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碎裂开来。
这一次,那些光点没有重新凝聚,而是慢慢消散,化作一缕缕青烟,飘向地下室的顶部,消失不见。
阴九幽愣住了。
他的噬魂鬼,花了三十年心血炼制的噬魂鬼,就这么被张玄一剑毁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张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在颤抖。
张玄看着他,缓缓道:“你用人家的痛苦做武器,可你不知道,痛苦也是有灵性的。它们不想被你用,它们想走。我只是帮它们走了。”
阴九幽的脸扭曲了。他的眼中闪过恐惧、愤怒、不甘、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知道,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张玄举起剑,一剑刺穿了阴九幽的心脏。
阴九幽瞪大了眼睛,黑色的光从他的眼中慢慢消散,像退潮的海水。他的身体软下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玄站在阴九幽的尸体旁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把阴九幽的储物袋捡起来,塞进怀里。
他站起来,走出地下室,走出大宅子,走到小镇的街道上。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跃上云端,朝朝阳宗飞去。
回到朝阳宗,张玄把阴九幽的头颅交给朝阳真人。
朝阳真人看了看,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青色的玉牌,递给张玄。
玉牌正面刻着朱西二字,背面刻着朝阳宗的标志。
张玄接过玉牌,心里很高兴。这就是越境牌,有了它,他就能进入朱西秘境了。
“朱西秘境。”朝阳真人说:“十年开放一次。下一次开放在三个月之后。你可以在秘境里待一个月。
一个月后,必须出来。不出来,就要再等十年。
秘境里很危险,不但有妖兽,还有魔道之人,还有各大宗门的弟子。你要小心。”
张玄道:“弟子明白。”
三个月后,张玄背着朝阳剑,带着越境牌,独自离开了朝阳宗。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朝阳子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发。
他不想惊动宗门,也不想让妻子们担心。
他只是在出发前一夜,和妻子们吃了一顿安静的晚饭,然后轻轻地抱了抱她们,说:“我去采药,过些日子就回来。”
赵颖看着他,眼中有些担忧,可她没有阻拦。
她知道,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他飞了七天七夜,一路向西。
山川河流在脚下掠过,云海在身下翻涌。
他的真元比以前深厚了十倍不止,飞行起来毫不费力。
第七天的黄昏,他看到了一座大山。山很高,高到山顶没入云端。
山很险,悬崖峭壁,寸草不生。山脚下有一个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两个字:朱西。
张玄落下来,站在石门前。
石门紧闭着,上面布满了青苔和藤蔓,像是很久没人打开过了。
他从怀里掏出越境牌,贴在石门上。玉牌发出一道青色的光,光渗进石门里,石门发出隆隆的声音,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张玄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走进石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像是要被撕碎一样。
他运起真元,护住全身,稳住心神。
拉扯感持续了十几息,然后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