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看来，常洛还是有心结。可是他不愿意说，我也不便去问他。
“明日，就是我母妃的祭日了，可是，父皇好像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常洛王看着我，“你可以知道我的感受吗？”
我点点头，“颜玉自然明白。”我盯着常洛王的眼睛，“可是，这又有什么所谓？这并不能说明，皇上就没有把王嫔妃放在心上。也许，他只是想忘记。”
“是啊。”常洛王避开我的眼睛，“他身边的女人太多了，多的他都记不起，到底还有多少人他不知道。颜玉，你知不知道，当初他没有理由的把我母妃打入冷宫，他不闻不问别人会欺负她。我母妃后来生病，他还是不闻不问，连个太医他都没有派去。没有他的命令，那个太医敢去给我母妃看病？直到病死，我的母妃都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一面。真是枉费了她还把心押在他那里。枉费了她的一番深情。”
我忽然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常洛心里的苦也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常洛王，”我转向水池，“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人的心很小，一旦装下了一个人，就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人。我想，皇上恐怕也是这样的吧。后宫三千，他不可能每一个都放在心上，就算皇上看起来是在宠着一个人，可是他的心里，到底是爱谁，我们又怎么可能知道。如果，皇上爱的那个人是嫁对了人，那么其他的妃子恐怕只能是落入了不幸的婚姻。所以，她们不可以有爱，不可以把自己的心给丢了。”
常洛不说话，愣愣的看着水池。眉中带着一丝落寞。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常洛时，常洛就有的表情。我就知道，他的心里，一定是承载了太多的东西，才会如此落寞。
“颜玉，或许你说的对。”常洛捡起一片落花，轻轻扬起手，把落花丢到水池中，“也许，我的母妃就是这样的牺牲品，她爱上了一个不该她爱的人。她生性太过温和，她把持不了父皇。也许，父皇是任何一个人都把持不了的男人。”
后宫的每个妃子，也许都只是一个牺牲品，盛极一时，然后，落寞。
就算是现在的一夫一妻制，就怎么可能就保证，那个男人的心真的在自己身上。一旦心不在了，就再也把握不住。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坟，葬着未亡人。”我转过身，“或许，都是这样，不可以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或者，没有办法嫁给自己爱的人。”
我和常洛都陷入沉默。
我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常洛，他本来是来找我为他解决心里的郁闷，结果我却把他弄得更加郁闷。
不过，或许让他把难过发泄出来，才可以变的更好。
“颜玉，我发现你说话很有深意。”常洛抬起头看着我，惨惨的笑了一下，“从来没有人肯很认真的这样和我说话，你是第一个。”
也许，会是最后一个。
我看着常洛，他的笑容总会让人有一丝怜惜。
惨惨的笑，让我的心闪过一丝疼痛。
我笑着握住常洛的手，使劲握了一下，希望可以给他力量。
常洛看着水面，静静的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
可是，这些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朱砂使劲翻着柜子，“小姐，我真的找不到那两颗夜明珠了。”
我端着茶杯，用茶盖撇撇茶叶，“好好找找，应该是不会不见的。”
“可是当时也就随便那么一放，就再也没有在意，怎么找的到啦。”朱砂有些赌气，“明明是皇上赏赐给小姐的东西，二小姐没有，也不该向小姐要吧。”
“本来就是没有用的东西，给就给她了，说这么许多做什么。”我才不会在意什么夜明珠。身外之物，我又不能拿去卖。还不如送人给个人情好了。
“我就是在想，小姐你出嫁的时候，会给你陪嫁什么。”朱砂嘟着嘴，“现在老爷给二小姐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大小姐当时嫁人的时候，也陪嫁了好多。那么，小姐呢？”
“你感觉，我会在意这些东西吗？”我笑着摇摇头，“我要了这么多也没有用。而且，轩辕天武也不会在意的吧。”
“可是这些是台面啊。小姐出嫁要是寒酸了，人家肯定会说闲话。”
“就算没有这些事情，人家想要说你，一样可以找到话题。”我把茶杯放下，“轩辕天武还没有回来？”
朱砂摇摇头，“没有。听说这次的案子还是蛮棘手的，他们还没有抓到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可以抓到人。”
“那么，那块翠玉你送过去了吗？”
“嗯，给了六扇门的人。”
我点点头，“那个夜明珠，你也快些找给尚书大人。”
免得他再来找我的事情。我现在很不想见到他。
朱砂气的念了一声，可是还是接着找。
我笑，反正尚书大人又不是我的亲爸，我管他怎么对我。不过，颜玉却是他的亲生女儿，我不知道颜玉到底是哪里惹了颜傲，让颜傲这样对待颜玉。
还有尚书夫人，何菲，对待自己的亲女儿，怎么会这么狠心。
这个颜玉到底是做了什么。
“找到了！”朱砂忽然叫了一声，“原来是在香案上。”
我笑，“既然找到了，就给尚书送去吧。”
“可是不是还要送给大小姐一颗吗？”朱砂捧着夜明珠，歪着头有些奇怪。
我押下一口茶，“你觉得，尚书会不给她送去？”我想，颜真现在是福王妃，颜傲不会这么傻去得罪福王才对。
朱砂点点头，“那我先过去了。”
我看着窗外，又开始落叶了。
是不是，快要过年了。
我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多愁善感了。以前还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玩，现在每天只能闷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也够郁闷的了。
“小姐，你确定要这样吗？”朱砂有些担心。
“你怕什么？”我回头看了朱砂一眼，“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快点啦。”
“可是，”朱砂拉住我，“小姐，我们还是不要过去啦。”
“那可不行。”我系着腰带，“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可要自己过去了。”
“我去。”朱砂撇撇嘴，“我要是不一起去，小姐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我：“――”朱砂，你非要这样损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