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意外证人
“死了？”赫连容乍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跟着猛地站起来，“死了？！”
那丫头颤颤地点头，“大、大少奶奶让您赶快去……”
话没说完，赫连容已冲出门去。
碧桃死了？这个当口？怎么死的？死府内还是府外？临死前她和谁一起？又是被谁现的？
赫连容急着赶路，没注意脚下，绊了一下，碧柳忙上前扶住她，“少奶奶小心。”
赫连容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看碧柳，不由自主地抓上她的手，以定自己的心神。
虽然她与碧桃间绝称不上友好，甚至还有嫌隙，但一个活蹦乱跳的人，不见了两天，再有消息时竟然是死了，赫连容有点不能接受。
大厅里尚只有吴氏和未冬雪、严嫣几人，见到赫连容进来都站起身，吴氏的脸色极为难看，示意赫连容与她一起来到一个偏厅，那里停着一副蒙着白布的单架。
只看到那隆起的白布，赫连容便觉得周围的温迅速降到零下，竟让她打了个冷颤。
“早上三娘去看四弟，回来的时候经过荷池，现池里有东西，让人捞上来才知道是碧桃。”吴氏烦躁地叹了一声，“弟妹要看看吗？”
赫连容又哆嗦一下，还没靠近双腿就有点软，但她仍示意屋里的家丁将白布掀开。
碧桃美丽的脸庞被池水泡得微有些变形，全身湿漉漉的，毫无生气地摊担架上，眼睛却半开阖着，仍像看着这个世界一样，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她会不会突然跳起来。
时值初夏。赫连容的冷战却一直没停过，扭过头去不忍再看，又觉胃里一阵翻腾上涌，越的压不住了。踉踉跄跄地跑出偏厅去，正撞上一个人，赫连容来不及看清来人，扶着门框连吐几口酸水。她并是不觉得恶心，只是觉得恐怖。想着碧桃那对似诉说不平的半睁眼睛，赫连容就忍不住浑身抖。
“二嫂，没事？”
温润地声音让赫连容心安了些，用手背抹了下嘴角，回过头去对未少阳摇摇头。未少阳朝偏厅里看了一眼，打消了进去的念头，示意碧柳扶住赫连容，“回大厅说话。”自己则留偏厅门口。等着吴氏出来问：“如意找到了么？”
吴氏摇摇头，“我已派人到池里捞了，看看能不能找到。”
待回了大厅，才现人已到得差不多了，杨氏也从大厅后门处进来。“老夫人有些头痛不来了，让大少奶奶有了结果再过去回话，二姐那边陪着呢。”
吴氏的眉头一直拧着，“三娘。你怎么和奶奶说的？奶奶本为了如意的事操心，你可别再夸大其辞地吓唬她。”
杨氏讪讪地一抿嘴，“我只是照实说罢了，不过碧桃是老夫人从小养大的，自然有感情，一时接受不了才头痛罢。”
吴氏没再说话，坐位置上沉思不已，严氏瞟了眼杨氏。“少贞，听说是你现的碧桃？”
杨氏忙道：“早上我熬了点参茶端去给四少喝，大姐也知道四少自小身子就弱，时时得补……”
“三娘！”未水莲不耐地喝了一声，“娘问你碧桃的事，你说四弟做什么！”
杨氏舔舔双唇，“从四少那回来地时候经过荷池，远远的就看见一团东西水面上飘着。黑乎乎的看不真切。我原以为是什么动物，拿石头扔了几次也没见动。便又找了树枝去够……”
连赫连容都忍不住长出一口气，杨氏这说话方式真让人着急，说半天也说不到点子上。
“……不过我后来总算看真切了，漂水面上的竟然是头！再看深些，下面连着人哪……”
“三娘。”未少阳打断杨氏的话，“你让人把碧桃捞起来的时候有没有现什么？”
还没等杨氏说话，吴氏先有了怒意，“少阳，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刚刚骗你吗？找到了如意自己私藏起来了吗？”
“少阳并无此意。”未少阳稍有些错愕，“只是想看看有无其他线罢了。”
吴氏大概也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了头，缓了口气，眉头拧得紧了。
如果找不到如意，碧桃挟带私逃的罪名就不成立，那如意地事就成了一件悬案，府里接二连三的失窃，吴氏身为当家有着推卸不去的责任。
杨氏受了吴氏的影响，急道：“没有现如意，真的没有，如果我现了，一定会马上交给老夫人地。”
“可有池边看到别人？”未少阳的问题没有突破，未水莲又突然问。
“别人？”杨氏有些不安，“我、我没留意……”
严氏淡淡地道：“这刚说碧桃挟带私逃，碧桃就死了，这事有蹊跷，是自还是被人所害，总得有个交待。”
“难道是她偷了玉如意后觉得愧对老夫人，所以才跳了荷池？”杨氏大睁着眼睛问道。
未水莲白她一眼，“如果有愧，早点把如意还回去岂不好？而且现也没现如意的影踪。”
“那……那就是有人指使碧桃偷了如意，碧桃把如意交出去后又觉得后悔，才跳了水……啊！”杨氏一惊一乍的，“不对，一定是还有同谋，得了手后害死了碧桃独吞如意，一定不错，把碧桃捞上来地时候她张着嘴，还睁着眼睛，那是有冤待诉、死不瞑目啊，吓死人了！”
赫连容听这话又打了个冷战，未少阳忙道：“三娘，别说这些了，你去陪着奶奶，多宽慰她。别让她为这事上火。”
杨氏的推理秀才刚刚开始，乍然被打断，有些讪然，应了一声起身去了。
未少阳又道：“可知道碧桃什么时候死的？”
吴氏本想别的事，听他这么一问答道：“未管家说死水里的人得死了三五天才能完全浮上水面，三娘现碧桃的时候，她的身子还沉水里，只有头靠近水面。身子也胀了，就算现天热了，一天半天地也不能这样，所以有可能就是前天。前天早上碧桃还活着，后来不就不见了么？二弟妹还找了好久，对？”
赫连容点点头，严氏突然问道：“听说碧桃那天早上一直拦着你，所为何事？”
“我不知道。那天我有急事赶着出门。让她回来再对我说。”一提起这事，赫连容心里就万分难受。事件地结果是由种种选择组合而成，如果她当时稍停一会，选择听完碧桃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使结果有所改变。
“娘？”吴氏望着出神的严氏。“可是想起了什么？”
严氏摆摆手，站起身来，“淑芹，这事你得仔细查查。碧桃虽然是个丫头，也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的。你三娘的话也不全无道理，或许……还有同谋也说不定。”
不知怎地，赫连容总觉得严氏说的这话意有所指，来不及细想，严氏已经走了，未水莲跟后面，出大厅的时候故意慢了一步。回头朝赫连容道：“这事交给大嫂去查，二弟妹不必劳心了，只做好奶奶地交待就好，祠堂地事可不容怠慢。”
赫连容才不觉得她会好心地提醒自己，虽然不知道未水莲是如何得知老太太让自己去做事，但她这么说显然是有目地的，比如说……提醒吴氏。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不然她有何理由这么说？
事实上吴氏也适时地露出两分讶色。不过她很快敛住，若无其事地起身去向青姑吩咐事情。
未少阳来到赫连容面前。“二嫂早点回去歇息，不要想得太多。”
赫连容心里有点烦乱，心不焉地点点头，也不和吴氏打招呼，带着碧柳离开了大厅。
“碧柳，你怎么看？”赫连容终是忍不住询问碧柳地意见。
碧柳的精神有些不济，赫连容问了她好久她才缓缓地摇了摇头，注意力明显没这问题上。赫连容以为她有感于碧桃的死，便不再追问，只是道：“你也别想了，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虽然这么说着，赫连容却没有一丝自信，只是单纯地安慰罢了。碧桃只是个丫头，如果不是与如意之事有关，大概根本不会有人意她是怎么死的。
过了一天，荷池的结束了，除了一堆杂物，根本不见如意的影子，吴氏的推断彻底地落空了，不过又有个说法悄悄流传于下人之间。
听说……碧桃房的诅咒之物根本不是为诅咒二少奶奶，而是从二少奶奶房拿来的，听说……碧桃之所以罚跪于听雨轩外是劝告二少奶奶不要再行巫诅之事，听说……碧桃是与二少奶奶起了争执后，神秘地……死到了荷池之……
这谣言起于何时不得而知，但鉴于府缺乏智者，到了第二天头上，谣言已传得沸沸扬扬，老夫人终是不能坐视不理，召齐了所有的人，大家都以为老夫人会对赫连容大雷霆之时，老夫人却道：“找出流言散布之人，重罚，若是下人，打死了事。”
老夫人只交待了这一句话，便胡氏地陪同下离去，剩下大厅众人面面相觑。
赫连容万没料到老夫人会有此一言，固然明白老夫人不一定是相信她，而是还有差事要她去办，但这种力排众议的做法还是让她不禁有些动容。
不过谣言从何而来呢？谣言所传尚有部分事实，但知道那诅咒小人儿不属于碧桃的人，只有未少昀和……碧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