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养神在打量章泽楠。
章泽楠也在审视黄养神,对于黄养神,章泽楠自然是认识的,想了一下,章泽楠对着黄养神突然说道:“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黄养神闻言脸色微动,看着章泽楠。
何艳秋这时低眉顺目,眼神在章泽楠和黄养神身上打量,一个是龙爷的继承人,一个是华夏会的实际掌控人,掌控着华夏会,就等于站在了国内商业金字塔的顶端。
任何商业上的变革消息,基本上都脱离不了这个圈子。
黄养神凭借着华夏会的运转,商业巨擎,顶级权贵之间穿针引线的中间人,他自然是少不了分一杯羹的,凭借着这些年的原始积累。
黄养神身家丝毫不比一些商业巨擎低。
很明显,今天章泽楠突然带人来“华夏会”来者不善,是为了宣誓主权的。
章泽楠神色不变,继续看着黄养神说道:“他跟我说他在里面已经认罪了,运气好的话,可能要坐十年的牢。”
黄养神平静道:“朝阳法院的李院长和我关系还算可以,回头我找他私底下谈谈,看看中间能不能运作下,尽量给老板量刑上按照最低标准来。”
这里黄养神并没有说让章龙象无罪或者取保候审。
他能够通过华夏会和朝阳法院的李院长认识,作为华夏会的幕后老板,章龙象自然肯定也是认识的,上面前不久抓章龙象兴师动众的。
这个时候让李晨生宣判章龙象无罪或者取保候审根本不现实。
能够按照量刑的最低标准判,已经是非常大的人情了。
对于黄养神的话,章泽楠不置可否,也没有回答,这个时候,她站了起来,神色平静的环顾黄养神的办公室,最终目光落在了墙上的一副画上。
是一副立轴清宫洋画。
整幅为绢本重彩立轴,形制端严宏大,古绢底色泛着经年沉淀的温润米黄,肌理细腻,自带百年宫廷旧藏的沉敛气韵。
取景为郊原柳岸,浅坡缓草铺展,几株垂柳斜斜垂落,枝条柔婉疏淡,远山朦胧含雾,景致清旷简淡,全然为八匹御马作衬
在画的右上角有填词。
全组清宫鉴藏印。
款识郎世宁恭绘。
“郎世宁的八骏图?”
章泽楠没有回头,背影纤细清冷,神色平静的看着墙上挂着的清宫洋画问了起来,在她四合院的地下还有两层,属于章龙象的私藏地。
其中一部分空间便是章龙象专门用来收藏古董字画的地方,复刻朝阳观复博物馆地下专用库房建造成的,甚至要比观复博物馆的专用库房建造的要更加专业。
整体防水架空,底板7米厚钢筋混凝土,墙身30cm厚防爆墙,夹层防水。
常年恒温恒湿,全密闭+环保防虫系统。
能够在里面有一席之位的,基本上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这些有些是早年章龙象从琉璃厂民间收购过来的,有些是从海外拍回来的。
章泽楠虽然小时候跟章龙象的关系不好,但章龙象对藏馆里的藏品并不在乎,章泽楠也是进去过很多次,所以她对古董字画,尤其是明清时候的古董字画,了若指掌。
郎世宁是意大利米兰人,清代康雍乾三代宫廷画师,官至正三品奉宸苑卿。
生平画作不少,《八骏图》也不止画了一副。
但流传到民间的大篇幅《八骏图》没几幅,一副在台北故宫,一副在燕京故宫,一副在江西博物馆,但江西博物馆的其实是慎郡王作,并且无臣款。
哪怕是章龙象的地下藏馆里也没有一副郎世宁的《八骏图》真迹,有的是郎世宁的《纯惠皇贵妃朝服像》。
也是因为如此,章泽楠一眼就看出来黄养神墙上挂着的是郎世宁《八骏图》,并且是真迹。
“对。”
黄养神听到章泽楠询问,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章泽楠转过身来,看着黄养神说道:“我记得以前这里好像没有这幅画,并且这幅画好像还是郎世宁的真迹,不是江西博物馆的那种慎郡王仿品。”
听到这里。
黄养神看向章泽楠的眼神,不禁多了一层意味,接着说道:“你的眼光很好,这确实是郎世宁的真迹,是我前不久在保利华东春拍卖会上拍来的。”
“挺好的。”
章泽楠不做评价,而是神色回忆的说道:“小时候,我和他的关系不好,所以有时候会跟他躲猫猫,想要看他会不会发现我不见了,来找我,有时候会躲在二楼的阳台上,有时候会躲在地下的藏馆里,但每次等到天黑,也不见他来找我。”
“每次都是我自己最后出去的。”
“所以我就在想,既然有没有我,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等我以后有能力了,我一定要远离他,所以我离开了燕京。”
“等再回来的时候,发现曾经那个总是被他宠爱,缠着我的弟弟和我母亲一样,得了癌症离开了。”
“造化弄人是吧?他在意的人都离开他了。”
章泽楠说着这些的时候,语气依旧平静,但却透露着说不出来的伤感:“现在连他自己都身陷牢狱,要坐十年以上的牢。”
说到这里,章泽楠抬起头重新看向黄养神:“黄养神,我知道,在你眼里,华夏会是你一手经营起来的,除了他之外,你不希望任何人染指华夏会,也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华夏会,包括我在内。”
“但是我在这里也要跟你提醒一声。”
“华夏会是他一手成立的,是他的心血,他没事的话,我可以看都不看华夏会一眼,你们在乎的东西,我其实没那么在乎,事情经历的多了,我只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着平平静静的生活。”
“但是现在他出事了,我得帮他看着他留下来的产业,你明白了吗?”
说完之后。
章泽楠眼神平静,但却如同利剑一样,在盯着黄养神打量,这也是她回到燕京之后,第一次对外人展露出她的锋利。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
听到章泽楠这段话,肯定要变脸色。
但黄养神没有,而是同样盯着章泽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