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风雪甚急。大地一片银装,就连颍川城也处在一片冰雪的寂静里。
雪如鹅毛般飘落,在这一年最冷的一天的清晨里,颍川城一片寂静。而随着报晓的鸡啼声,颍川城的大门被打开了。
随着大门被打开,一辆黑色的马车从颍川城里火急火燎地出城了。出城的时候,车夫还和守门的士兵热情的打了招呼。
“这不是钟家的马车吗?一大早就出城,赶那么急做什么?”在城头上的一个士兵看着远去的马车,当下忍不住嘀咕道。
“听说是钟家的一个下人的媳妇在乡下要生娃了,急着赶出城去呢!”另外一个士兵当下说道。
在茫茫的雪地里这辆马车,滚动着车轮,在雪地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迹,正急切地朝北而去。
雪住了,天晴了。
可是气温更加低了。马车的马也因为持续的奔跑而陷入了疲惫状态,如今正慢慢地在路上行走。而车上也传来了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小孩子的哭声,没错是小孩子被堵住嘴巴的哭声。这声音在空荡荡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的渗人。
车夫忍不住骂道:“你们两个就不能让他安静一会儿吗?”
车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果不其然,车里小孩子的哭声很快就没有了。
马车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驶进一座看起来很是荒芜的山。马车在一条小道旁边停下来了。
车夫说道:“车子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路,车是过不去的。你们下来搬着走吧!山那边有一个悬崖,悬崖下是一个深谷,深不见底,将东西扔了之后,你们快去快回。”
车上跳下来两个年轻人。
两个年轻人什么也没有说,他们轮流背负着一个鼓鼓的麻布袋,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天黑的时候,终于走到了一个悬崖之上。
临渊而望,这两个年轻人不由缩了一下脑袋。其中一个将麻包放下来,另外一个合手拜道:“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的人不是我们兄弟二人,你要找人报仇的话,千万不要找我们兄弟!”
“啰嗦什么呢!赶紧将包给抛下去吧!”
“大哥,我下不了手。”那个合手拜的年轻人站起来,想要将包给推下去,可是他心惊胆战地发现包还在动,不由看向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说道。
“真是没用。”听到弟弟这么说,作为哥哥的人,当下不由撇了撇嘴,然后说道:“看我的。”他说着,一脚就将这个麻布包给踹下了悬崖。
看到大哥这个样子,弟弟呆呆地愣在了。而大哥看到弟弟愣在,他当下忍不住一把将弟弟拉走,然后说道:“走了。再不走,天就黑了。”
落日的余晖照在这天地之间,瞬间将这一片平旷的土地染成了一片血色。桃花林的桃花,更是在落日之下镀上了一片金黄。
一条大河,河水由西向东流,河水上漂浮着桃花林里落下的桃花,大河旁边一块大青石上,一个老者正拿着一杆鱼竿在钓鱼。
他很安静,安静得像是落日之下的桃花林。
突然间,一个麻包随着水流飘了过来,挂在了他的鱼钩之上。他当下看着这个麻包愣住了。这里怎么会有麻包的?
他放下鱼竿,走下水去,将麻包拉上了岸。
打开麻包,发现麻包里竟然是一个头破血流的孩子,而这个孩子的嘴巴里堵住厚实的布条,双手被反绑,手脚也被牢牢地绑住了。
老者用手探了了一下孩子的鼻息,接着又用手摸了一下孩子的脖颈之上的动脉,他当下赶紧将孩子从包里抱出来,恍如鬼魅般飘走了。
这是草庐,一座在桃花林里的草庐。
也是老者的家,老者将孩子放下来后,当下拿出了银针在孩子身上扎了起来。而就在老者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突然间门外传来了一个人的叫声。
“老鬼,你在不在?我是来讨酒喝的。”
听到这声音,老者顿时眼睛一亮,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当下赶紧迎了出去,对来人说道:“老道,你来得正好。我这里正需要你的帮忙呢!你赶紧给我瞧瞧……”
老者说完不由分说就将来人拉了进去,然后来到了孩子的床边。
“一百零八追魂针,老鬼,你什么时候偷学去的?”来人看到孩子身上插着的大小不一的银针,当下忍不住笑着说道。
看着来人漫不经心的样子,老者有些着急地说道:“这些你别管,你赶紧救人啊。”
“救人?为什么要救人?”来人听到这话忍住不住看向老者说道。他一副我和他无亲无故的,为什么要救他的表情。
老者当下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这个老道,你不是大夫吗?治病救人,不是你的天职吗?”
听完老者这话,来人当下摸着胡子说道:“生死有命,各安因果,我又何必妄加干预呢?这孩子如果命中注定是要死的,那么他肯定活不成,如果他命中注定要活着的,他肯定死不了。”
听到这话,老者当下忍不住一拳揍向来人,然后骂道:“少拿你那些宿命论忽悠我。你们道家那套对我没用。赶紧给我救人,否则以后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滴酒!”
“好痛……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你们墨家不是讲究非攻兼爱吗?”来人当下捂着下巴,有些委屈地看向老者说道。
老者当下白了一眼来人,然后嗤之以鼻地说道:“我又不是墨家的人。少废话,你如果不救人,以后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杯酒。”
来人当下嘿嘿地说道:“好,我救还不成吗?不过说好了,这小子伤得那么重,救活了,弄不好是一个白痴,你觉得有必要吗?”
“少废话!”老者当下忍不住骂道。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据我了解,生气对养生没有好处,弄不好会英年早逝……”
听到来人如此啰嗦,老者当下忍不住抡起了拳头,看到老者抡起的拳头,来人当下赶紧闭嘴,然后拿起了孩子的小手,诊脉起来了。
“这些家伙下手也太狠了吧!和这个孩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这孩子不仅头颅被外物打击,损伤的程度虽然不是很重,却损害了记忆。生命体征,目前还算明显。可是却身中剧毒,而且就算是解毒了,以后这个孩子一定是身体虚弱,难以活过四十。老鬼,这孩子伤得那么厉害,你还能够将他救活,看来你已经完全得到了我的一百零八追魂针真传了。”
来人说完放下孩子的手,然后说道:“我开一副药方,抓几副药吃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老者疑惑地说道:“你刚才说他命不过四旬?!”
“是啊!这毒在世间无人可解,唯有我可以解掉。不过这个毒极其霸道,严重损害了这个孩子的心肺了,就算完全解掉了毒,他的身体也是十分虚弱的,他的性命绝对不过四旬。”来人十分肯定地说道。
“怎么又是命不过四旬的?难道老夫的徒弟,每一个注定都命不过四旬吗?”老者看向来人说道。
来人当下忍不住摸了一下老者的额头,然后说道:“没有发烧吧?还想再收一个病秧子当徒弟,别忘了,当初你收那个病秧子当徒弟,那厮最后也没有能够一统天下,就撒手人寰,死于非命了。你现在还要做同样的傻事吗?”
听到这话,老道当下用杀人的目光看着来人。面对老者逼人的目光,来人当下连忙说道:“你不要这个样子……其实就算我真的治好了,他,他也不可能活过四十的。人命由天定啊。老鬼,你就不要逼我了。”
“人命天定?这是你们道家说的。”老者耻笑地说道。“若是人命天定?那么要人何用?你不肯救他……难道是因为……”老者突然盯着来人的眼睛看,然后说道:“难道是因为你的医术不精通?或者根本就没有办法救他?”
面对老者的目光,来人当下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将脸撇开,他说道:“老鬼……这救人的事情……可以慢慢从长计议。他的病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治好的。”
“哼,如果你不治好他,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滴酒。”
“老鬼,你想一下,这个家伙……这个家伙资质如何,你知道吗?恩?品行如何?你知道吗?万一,他是一个万人屠怎么办?再万一,他性格暴躁,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那又怎么办?”来人当下忍不住说道。
“少废话,你到底是救人,还是不救人?”老者当下冷眼看向来人问道。
来人尴尬地摸了摸头,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嘿嘿地笑着说道:“那个……救,我当然救了,不过……你得给我时间准备,是不是?”
“十年!十年时间,你必须把他给我治好了。如果你十年的时间治不好他,那么以后我们断交!”老者当下用手指交叉做了一个十字的动作,他很坚决地看向来人说道。
听到这话,来人当下忍不住慌了神了,他说道:“喂……老鬼,你也太决绝了。我们多少年的友情了?几百年的友情,还比不上一个小鬼?你真是……你真是……重徒轻友,重徒轻友……”
“就是因为相交多年,我太了解你的为人了,如果不逼你,你是不会做事情的。”老者当下白了来人一眼,然后冷笑地说道。
听到老者这话,来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说道:“好吧!为了美酒,我认了了。”
来人说着走到了旁边,拿起纸笔写下了药方,然后递给老者说道:“药方,你收好。我去酒窖找酒喝了。”
“就这样,你就想要喝酒,没门……快点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