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由财戒幻化的、承载着空间玄奥的细长管道尽头光芒大放,我一步踏出,双脚已稳稳落在一片熟悉的山川灵气之中。
意山。
阔别数月,重返宗门。
山门巍峨依旧,意峰耸峙云天,护山大阵的光晕如常流转,吞吐着天地灵机。
然而,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沉甸甸的压抑与肃杀之气,却如同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每一寸山石草木之间,渗透进呼吸的空气里。
宗门之内,不复往日的晨钟暮鼓、论道演武之声。
巡山的弟子,个个神色紧绷,眼含惊惶,佩剑在手,步履匆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山门之外的天际,仿佛那里随时会扑来择人而噬的凶兽。
演武场上空空荡荡,讲经堂内寂寂无声,连那些栖息在灵木奇花间的仙禽异兽,似乎也感知到了危险,敛声屏息,躲藏了起来。
我的归来,并未大张旗鼓,但几乎在我现身于主峰广场的刹那——
“门主!”
“是门主回来了!”
几声夹杂着哭腔与狂喜的呼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数道身影,带着惶急与风尘,自不同方向飞掠而至,落在我面前。
当先一人,正是苏清寒。
这位向来清冷自持、如冰似雪的仙子,此刻云鬓微乱,绝美的容颜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抹苍白,原本纤尘不染的月白道袍袖口,竟有一小片焦黑的灼痕,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难以驱散的火毒道韵。
她看到我,冰湖般的美眸骤然亮起,如同夜行者望见了启明星,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抖尾音的:“你…你可算回来了!”
孔雀南飞与孔雀蓝天联袂而至。
孔雀南飞这位高傲的孔雀族天女,此刻发簪斜插,几缕青丝散落颊边,华丽的七彩羽衣上光泽暗淡,甚至有几片羽毛呈现出不自然的卷曲焦黄,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她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后怕。
孔雀蓝天,更是狼狈,脸色发白,气息虚浮,左臂软软垂下,袖袍空荡,竟似受了不轻的骨伤,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依赖与委屈。
凌九霄也是灰头土脸,道袍破了好几处,脸上还带着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冲到我面前,声音又急又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门主!你再不回来,咱们这意门山头,怕是真要被人点成篝火晚会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我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伤痕与疲惫,心中那丝因龙族之事圆满而生的轻松惬意瞬间消散,一股凛冽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意门,可是我在域外经营的基本盘,是我的退路之一,更是苏清寒、孔雀等人的安身立命之所。
谁敢伸手?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却清晰地禀报:“是‘焚天炎族’!一个隐世已久、最近方才复出的古老种族,其族人天生亲近火、光两道,性情暴烈,侵略性极强。
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我意山乃上古‘意宗’道场遗址,灵气汇聚,更蕴藏一丝微弱的‘意志大道’本源气息,对淬炼他们的本命‘炎心’有奇效,便动了鸠占鹊巢之心。”
“七日之前,其族中使者前来,趾高气扬,直接下达最后通牒。”孔雀南飞接过话头,美眸含煞,“限我意门十日之内,所有人等净身出户,滚出意山,并需将宗门核心功法《意志天灯》凝练法门双手奉上,充作‘买命钱’!
否则,十日一过,便烈火焚山,鸡犬不留!”
“我们自然不从。”孔雀蓝天捂着伤臂,恨声道,“三日前,他们便派了一支先锋前来‘示威’。我与南飞,还有苏师姐、凌师兄出面交涉,继而动手…岂料,他们人数虽不多,但个个悍勇,尤其为首几人,实力强得可怕!对火、光之道的运用出神入化,更可怕的是他们头顶那盏仿佛与生俱来的‘本命炎火’。”
“那不是简单的火焰,”凌九霄心有余悸地插嘴,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血痕,“那玩意邪门得很!仿佛有生命,能灼烧真元,甚至隐隐引动人的心火,干扰神魂!我的九霄剑意,竟被其火光克制,一身本事去了三成!我们的意志天灯灯火,也被克制得厉害……我们四人联手,竟被打得大败,若非凭借山门大阵与他们对意山有所顾忌,恐怕……”
苏清寒沉声道:“据我们事后打探与交手感知,这焚天炎族实力深不可测。
族中修炼到仙髓、魂髓大圆满的长老、宿老,恐怕有数百之众!
虽然其中大多年岁已高,潜力耗尽,无望飞升,但仗着岁月积累,战力绝对不容小觑。
更有甚者,其族中当代,亦有天骄辈出,打破十次极限者不在少数,甚至…可能有打破了十一次极限的恐怖存在坐镇!”
“他们最令人忌惮的,是其种族特有的本命融道法宝——‘焚天炎柱’。”孔雀南飞语气凝重,“那并非外炼之宝,而是以其天生‘炎心’为核心,融合火、光、爆、裂、蚀、燃等数十种霸道法则,在体内孕育而出的可怕存在。
一旦催动,炎柱冲天,焚山煮海,威能无穷,观其气息,恐怕不亚于我们的‘意志天灯’,甚至在纯粹破坏力与持续灼烧上,犹有过之!”
凌九霄补充道,脸色难看:“这还不算,据说他们族内,还供奉着真正的仙器!不止一件!乃是其祖上在某次惊天机缘中所得,一直作为镇压族运的底牌。
残灯长老已经离去,行踪缥缈,是绝不可能再回来替我们出手了。眼下这局面……”
他们的话语,勾勒出一幅强敌压境、山雨欲来的险恶图景。
焚天炎族,实力雄厚,底蕴恐怖,更有克制我意门功法的属性优势。
苏清寒四人,虽是天骄,但毕竟只打破了十次极限,面对这种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种族,确实力有未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