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出了地穴,天边刚刚现出鱼肚白,没想到不知不觉又已过了一夜。
许诗雅说的位置极好找,这里说是村落,其实一共也没几户人家。
江边几艘渔船,平时应该是打渔为生。
顺着灯笼找到榆钱树,榆钱树下的小草房还亮着灯。
刚准备敲门,就听房里一阵叽叽喳喳。
“你能不能别让他跟咱俩一起睡?我总觉得这小白脸眼神有点儿色眯眯的!”
“万一还魂偷看我睡姿怎么办?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一听这欠欠的声音,肯定就是许诗雅那个跟班小玉无疑。
冲着窗户望进去,灯光下一张土炕,小玉抱着被子,一脸阶级斗争,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她是主子呢!
这两人还真的有点儿像白素贞与小青。我暗骂一声:你见过有灵芝不采,偏捡狗尿苔的吗?
许诗雅果真在另一头抱着我,也一脸不悦,“怎么能这么说话?人家林小弟救了我!”
“这小屋就两间房,不把他放这儿,难道推给王奶奶呀?”
“在她眼里现在林小弟如同死人,明天再还魂……心脏病不得吓出来?”
“你就不能不脱衣服?穿着睡呗!”
小玉白了她一眼,“林小弟,林小弟,你都叫了好几个小时了?”
“是不是看人家白白净净,心里痒痒了啊?”
许诗雅脸一红,“你……你别胡说八道!我……我不就是报恩吗?”
“对对对!”小玉满脸嫌弃的皱皱鼻子,“跟你家祖太奶奶一样报恩,最后搭上一辈子!”
“算了!但至少别让他眼睛直勾勾的朝向我,我……我害怕!”
许诗雅脸色更红,“可……可离我这么近,又朝向我,万一突然醒了……”
“我……我多难为情啊!”
小玉一脸蛮横,“我不管!反正你别让他看着我,否则……我现在就脱衣服!”
“好好好!死丫头!”许诗雅没有办法,只好将我朝向她自己。
可我当时元神出窍前……或许真的是被许诗雅哪个举止迷住了,眼神还真有点儿色眯眯的。
许诗雅还是第一次与一个男人相距这么近,便一直不敢闭眼睛,只是跟我大眼儿瞪小眼儿。
四目相对,好久好久,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水汪汪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嘴角微微勾起迷人的弧度……
可看着看着,却在我脸上看见了她粘上去的一根长发,春葱般的手指便抚了上来。
“阿嚏!”我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妈的!刚刚闻到许姐姐身上的香味儿,可却没忍住鼻子的痒痒。
许诗雅吓了一跳,慌忙从炕上坐了起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等我答话,身后的小玉忽就暴跳如雷,“估计早回来了!就是打算偷看我脱衣服!”
“上次他还带这个大胸女人,一看就知不是好东西!”
许诗雅忙嘘了一声,恶狠狠的瞪着她,“你能不能小点声?被王奶奶听见……像什么样子?”
小玉这才不服气的闭了嘴。
我懒得理那丫头,“我……我真的刚回来,就是……就是见你一直看我,没好意思打扰你!”
许诗雅的脸腾就红了,“你……你伤的这么重?还是在这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带你去保和堂……”
小玉这时又大叫:“要睡你俩单独出去睡?别打扰我好吧?”
“昨晚人家为了接你,在小舟上等了几个小时……”
许诗雅再次冷若冰霜,“闭嘴!”
小玉知道许诗雅很少跟她生气,可一旦真的生气,她也没有好果子吃,只好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道:“不要紧!练气功的自愈能力强,而且别忘了,我也是个大夫!”
许诗雅送我出门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脸上明显有一种依依不舍。
其实有一点肖山说的很对,外表越冷的女孩往往心里越热。
而越喜欢一个人,也就越不会掩饰自己!
我道:“许姐姐,荣县有一家长乐二手家电,那儿是我开的,你可以随时来做客!”
许诗雅脸红着点点头,随后才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仿佛准备了好久的东西。
“林小弟,这是过几天两国医师联会的参赛函,你……你可以过去……给我当个助手吗?”
“每人两个名额,可我只有小玉一个!”
“好!”我爽快的答应,我也正想看看久留岛阳菜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
田广庆就近进了荣县医院,我和杨叔回到小村时刚刚早上九点。
我妈正在填补旧栅栏,农村的生活女人总是闲不住的。
杨叔只看了一眼就热泪盈眶,远远挥手喊了声,“嫂子!”
我妈一见我身旁跟着的杨叔,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坐在小院里,一直听着屋里的对话。
“嫂子,对于林军医的事儿……你对小乐是不是过于保密了?”杨帆问。
“不是保密,而是保护!小孩子都爱显摆,谁的爸爸当过兵?谁的爷爷上过前线……”
“我不想让他从小有这种攀比心理,他父亲是英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妈说到这,我的眼泪却差点流了下来,我妈只想过怕我跟人攀比。
却从没想过当别人都说自己有个光荣的爸爸时,我却连个最普通的爸爸都没有时的感觉。
杨叔问:“嫂子,为什么批准你去国外看林军医,你一直不去呀?”
我不禁一愣:我爸……怎么会在国外呢?
我妈又道:“看了又接不回来,不是更想吗?还不如这样……每个月一封信,我已经习惯了!”
是的!我从小到大,妈妈总会去大队部取信,即使偶尔很忙,村长也会亲自送来。
他一直说是舅舅写来的,可却一次没给我看过。
隔了一会儿,我妈又问:“小帆,你说林琛……这辈子还会回来吗?”
杨叔肯定的道:“一定会的!”
可随后脸又一红,“对不起!如果当年不是他换我出来,你们本是不用分别的!”
我妈却道:“不!他说的对!他是军医,不会受到酷刑,也相对自由,顶多就是不让回国罢了!”
“可如果换成你,那就有太多不可预计的事了!”
我听着听着,好像大概懂了点什么。
我爸似乎是在援越战争时主动用自己换出了杨叔,而从此流落国外,并被限制回国。
我妈道:“而且这几年,他为那边的医学也做出了不少贡献,人家对他也算善待……”
杨叔这时一笑,“小乐,跟林军医太像了,不仅是长得像!”
杨帆的眼睛一瞬间就充满了热烈,“当他救治田广庆的时候……”
“有那么一刻,我甚至以为那是救助我的林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