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源朝,我独自一人来到百万大酒楼后身。对于冰城其他地方我或许不熟,但这里不同。
因为虽然小村偏远,过去学校也曾组织过来此扫墓。
那时的公园还不像现在设施这么齐备,下午又正是上班上学的时间,除了我也没别人。
但大夏的公园同时也是植物园,此刻已是晚秋,松柏青青、叶蝶纷纷。
我现在自封龙组队长,缅怀李将军总不好空手,见花池里有一丛芍药,便准备过去摘一支。
可手刚一碰到,大树背后就传来一声怒吼:“干哈呐?小兔崽子!”
一抬头,一个戴着口罩和红箍,手持镰刀正割蒿子的老头儿正站在大树背后。
我道:“大爷,我去陵园。这花马上落了,我摘一朵就行!”
这老头儿却认死理,戴着蓝套袖的大手一挥,“外面有花店,这是公共财产!”
我暗骂一声多管闲事,不过还真没注意,但花店有更多选择总是好的。
买了白菊和百合再次回到陵园,我把鲜花奉上,敬了一个队礼。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父亲也是位军人,此刻竟生出万般豪气。
刚才那老头儿这时又从灌木里钻了出来,怀中抱着一捆发黄的蒿子。
我早就发现他偷偷跟着我了,不由翻翻白眼。
他摘下口罩,打了两个喷嚏,嘀咕道:“这两年也不知哪来了这么多野蒿子,刺激的鼻子都过敏!”
他默默走到陵园外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我这才注意他红箍上印着的字是公园管理员。
我正想找人了解情况,便走过去搭话。
“大爷,您是工作人员,对李将军了解吗?”
小时候老师讲过,可那时不懂事儿,只记了个大概。
老头儿上下打量我几眼,就好像我在侮辱他,“这不废话吗?我当初儿童团,还给抗联送过信呢……”
我一听好家伙,原来过去也是位小英雄。
随即便坐下跟他攀谈起来,老人便跟我讲述起一些关于李将军的故事。
可讲到其中一段时我不禁一惊,“您……您刚才说那鬼子军官姓什么?”
老人见我反应这么大,奇怪的道:“久留岛啊?关东军工兵司令,专门负责勘察、开矿、修工事的……”
我眼珠乱转,黎三给老烟枪的回信上就讲过一个叫久留岛的,正是修建三大崖子万人坑之人。
坠龙与油田也与此人有关,731战犯名录上有个久留岛佐司……
东方盈盈说久留岛在日本不算大姓,加上如今这个久留岛阳菜这也太过巧合了!
妈的!反正这个姓氏不得不让我重视起来。
便又问了另一些事儿,“大爷,您天天在这儿吗?”
老人点头,“是啊!几十年了,只是现在岁数大了,领导只让我上白班!”
我忙问:“那您最近……就没发现点什么奇怪的事儿?”
我俩刚才聊热乎了,老人见我不是啥淘气孩子。
仔细想了想才道:“还真有件小事儿……不过说起来也确实奇怪!”
“这世上还真他妈是偷啥的都有,前几天发现有人偷树籽跟花籽,所以刚才我才把你当成了偷芍药籽的了……”
“树籽?花籽?”我一头雾水。
老人又点点头,“可不是嘛!本来那东西满地都是,我也不可能发现!”
“可前天早上例常巡检,却莫名发现了一个白纸包,但头天下班时还没有呢!”
“肯定是有人晚上从外面跳进来的,打开一看,里面包的就是丁香花籽!”
“我这人警觉性高,便仔细侦查了一会儿,按说这季节,不是掉香樟籽的季节!”
“而且那位置也没有香樟树,可草丛里还是发现了一小溜儿,显然是有人在叶子下翻的!”
“这大晚上的……还真他妈的有耐性的!”
我一听这事儿就像小鬼子干的,忙问:“您是在哪发现的?”
老人朝公园一侧一指,“就那边的铁栅栏下面!”
我朝他指向望去,果真是百万大酒楼之下。
看来我想的没错,这件事儿多半跟百万大酒楼闹飘子有关……
可如果光是偷个树籽、花籽,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况且树籽、花籽……这玩意儿也不算啥紧要的东西呀?
我脑海中思绪重重。
不过中午听久留岛阳菜提到过什么久留岛生命科学研究所……
之前许诗雅好像也说过久留岛阳菜是什么家主……
严格意义上来说,香樟果与丁香籽都可入药,难道是看中了这里面的药用价值?
可鬼子即使再穷,也不至于连香樟树和丁香都没有啊?
老人这时似乎又想起别的事儿,夹起刚刚割下的野蒿子,“你自己慢慢看吧,别破坏公物就行!”
我越想这事儿疑点越多,便信不在公园里转悠起来。
李将军的墓园规整而干净,可见工作人员平时很负责。
我踅摸了一圈,也正如我所料,至少现在鬼子还没什么动作,不过我还是不能不重视!
走到老人所说的铁栅栏前抬头一望,百万大酒楼八楼的一扇窗子开着。
两处只隔着一条小街,这时候都十分冷清,估计晚上就更别提了!
还是那话,破案这事儿还真不是非专业的人干的,我看不出个所以然,便一纵身出了公园。
如果那飘子真是久留岛阳菜,凭我的能力现在还不是对手,我必须得做些准备。
打电话给苏晚棠,让她告诉马脸回来之后去保和堂,又去保和堂找许诗雅。
小玉一见我就问,“哎?上次那小帅哥呢?”
这丫头说话真没礼貌,我翻翻白眼,“你少惦记我家马脸,追他的可多着呢,哪个都比你好看!”
许诗雅听了我中午遇到的事,脸上顿时一寒,“岭南蛊门,桃竹寨的石蜈蚣?”
“你知道她?”
许诗雅点头,“当然!石家的医术在岭南首屈一指,这个石蜈蚣也是后起之秀!”
“如果真是蛇胆竹花膏加上汉方蒙眼通,我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虽然我已看出那个疯丫头绝不可能帮日本鬼子,但还是想借这个机会解开许诗雅的心结。
问道:“你还是不打算用蛇胆和雄黄?”
许诗雅有些尴尬,“雄黄很好替代,蛇涎草我试了……的确是有蛇胆一些功效的……”
我见她那模样就知功效有限,“可蛇涎草毕竟是草本,又怎么可能跟真正的蛇胆相比呢?”
“熊胆倒可以勉强替代,可现在熊是保护动物,即使自然死亡的,熊胆也得进大厂……”
不等我说完,许诗雅已默默摇了摇头,“祖宗传下的规矩——不能破!”
我翻翻白眼,“你好歹也是名牌医科大学出来学过西医的人,为啥这么守旧呢?”
“祖宗的话也不能全信,时代变了,至少要……”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东方教授那儿学到的词,“至少要迭代一下嘛!”
外面的小玉这时也接口,“你看?你家林小弟都开口了吧?”
“即使你家祖太奶真是白素贞,传到你这辈也不可能再有蛇的基因了!”
许诗雅脸一红,冲帘外骂了一句,“臭丫头!你家祖太奶才是蛇,才有蛇的基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