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听闻这个鲜荔枝三个字都是有些愕然,自岭南到京都这么遥远,荔枝怎么可能还保持新鲜呢?
更何况,岭南的荔枝和其他地方的荔枝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杨国忠倒是并不介意,只是随意的看向身旁的一个人开口道:“你们这里有谁可以担当这个任务?”
台下众人在那人站出来的时候,下意识的都低下了头,他们不敢暴露出自己的情绪,也不敢将自己暴露出来在这位的眼皮子底下。
所有人都在渴望着这位平时的上官能够关照一下自己,不要让自己去干这个事情。
这乃是皇命!
若是完不成的话,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只见那位平日里高傲的上官此时显得十分谦逊,低着头开口说道:“回禀杨相,我部中的确有一人能够担当得起这个责任。”
他此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正是开元三年的进士,刘云啊。”
刘云?
其余人心头一震,心里面都在嘀咕着这位上官果然是好手段,轻飘飘的就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平日里最看不惯的人给扔出来了。
而刘云呢?
今日刘云“恰好”外出,不在部内。
杨国忠也没有多余思索,毕竟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那便唤刘云过来吧。”
在等待的时刻,其余的人低着头,或多或少的偷笑着。
不过片刻的功夫,刘云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而后轻声开口道:“下官见过杨相。”
不等杨国忠继续发问,他便开口道:“杨相所交代的事情,下官已然明了,自岭南之中运送鲜荔枝而来长安,的确是困难重重。”
“但我等为官,不就是为上官所解决困难之事,为上官、为圣人分忧吗?”
“下官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刘云笑呵呵的说道:“只是.....”
杨国忠一挑眉,看向刘云:“只是什么?”
刘云并未曾在这样子的上官面前忌惮紧张什么,只是直接了当的开口道:“运送荔枝此事,不仅需要三省协同,更是需要地方各地的驿站配合。”
“下官不过区区一介七品小官,恐怕是无法让这些人.....”
杨国忠一挑眉,心中明白刘云想要表达的意思,也明白藏在这话下面的小心思,他并不在意,随手将自己腰间的腰牌摘了下来,而后扔给了刘云。
“拿着本相的令牌,三省以及地方自然会全力配合你。”
他站起来,走到了刘云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便担任此次运送荔枝的荔枝使吧,本相会令吏部为你协调,便暂时提一提,加一加身上的担子。”
“若是此事成了,那么你这担子就继续背着。”
“继续往前走吧。”
事情早在杨国忠拿出来自己的令牌给了刘云的时候就发生了改变,此时的刘云不再是那个“送死鬼”,只要他能够想出来保存鲜荔枝的办法,那么他就是杨国忠的化身,得到杨国忠的看重,从而可以一路青云。
不管是那温和推出来刘云的上官也好,还是其余看笑话的小吏也罢,全都愣在原地。
杨国忠只是缓步走出这府衙,哈哈的笑声回荡在这府衙之中。
这便是这个庞大的机构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也是最普通的一环,如此的一环都已经腐败复杂至此,更何况是大唐这个庞大的机器呢?
早在一些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一些“微不足道的妥协”,一些“为大局着想”的妥协,便已经将这个庞大的机器、这个恢弘的帝国的内里给腐蚀了一个干干净净。
而这一切,都在这个帝国的掌控者,那位皇帝的眼中。
也在这天下真正的掌控者,陈氏的眼睛中。
沉默,一切都是沉默。
.... .....
太极殿中
那一盘棋局依旧是在那里提醒着李隆基这一切,他看着那棋盘,在看着那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势力”,不由得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治大国如烹小鲜,可是.....没有人能够懂得,治国更如同下棋一般。”
“是没有后悔的办法的。”
“有些时候,上位者一些并不经意、看似顾忌大局的一些决定,会让一个帝国走向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李隆基站在阴影处,脸上带着从容和疲惫之色。
“大唐这个帝国,真的还在原本的轨道中吗?”
李隆基的脸上带着些许不屑的神色——事实上,这个版本的李隆基和原本版本中的李隆基并不同。
他此时并没有变得奢靡腐败,并没有远离千古一帝的道路。
“陈氏所看不到的东西,那便让 朕来.....下这一子吧。”
.... ....
秋风扫落叶,将所有的地面扫的干干净净,而院落中的陈昭远早已经是穿上了秋冬季节的衣服,而后看着面前的棋盘。
“原来,陛下是这般想的。”
他的嘴角噙着些许笑容,脸上的神色莫名。
事实上,陈昭远知道此时的大唐走向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甚至是走向了他原本并不想看到的道路。
“这便是人性使然。”
“人心果然是这世上最难以把控的东西。”
陈昭远看着那棋盘上的某一处,那里有一颗不合时宜的棋子,也正是这一招落子,让他之后的策略都不得不发生改变。
那是.....当年迫不得已之下,落下的一子。
“科学与妥协”
当初拿出了科学的进步以及热武器,也就是火药等物,并且将其引导去了正确的方向;而在政治上又对当时的皇帝李承乾多有妥协,或者说是冷眼旁观。
这是当初最好的选择,也是时代最好的选择
可时代发展到这里,当初的选择已经是变成了错误的选择。
正如同一些在当初看似正确的选择,其实走到了现在,才能够发现,当初走的那一步完全是错了。
正是因为走了那一步,所以此时的国家变成了这般模样,变成了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如何更改棋局?
陈昭远坐在棋盘面前,神色晦涩难明。
PS:情节陷入了一个泥潭....正如同本章所说,落子无悔,当时生病期间所写下的剧情因为客观原因其实并不完善,不符合后续所想所写,但是没办法更改,只能继续这样子错着下去,然后以求回到原本的轨道。所以有些艰难,写的好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