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柔和的月光从窗外射进来,阿梅仍然靠在床头,无法安睡,一直以来,她和两个孩子相依为命,只是……孩子们已经八岁了,汉宁顿牧师说的对,该是上学的时候了。
孩子的爸爸,已经离开人世九年了,他去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已经有了一双可爱的女儿和儿子!为了不让孩子们难过,她和村里人一直没有告诉他们真相,都是说孩子的爸爸正在守卫边疆。
敏感的阿亚虽然不懂死亡的真正含义,但好象也已经明白爸爸已经不可能回来,没有再向她问过爸爸的事;也许是因为毕竟是个男孩子,粗线条的阿风,有时候还会旁敲侧击的问起父亲的消息。
只是,随着阿风长大,也许是怕她难过,也再没问起过父亲,但说话之中却总是带着为爸爸骄傲的语气。
睡梦中的月凌风突然满头大汗的挣扎起来,不住的发出了轻微的叫喊:“妈妈、爸爸,在哪儿……我想你们……”
阿梅连忙伸手轻抚着月凌风的身体,温柔的触摸终于使孩子安静下来,再次进入了沉睡。
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阿梅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从月凌风5岁之后,晚上就常有这种情况出现,开始她很害怕,后来汉宁顿牧师向她解释:月凌风出于父子的天性,本能的感应到父亲很可能已经出事,出于对失去亲人的惧怕,才会在睡梦中呼唤自己的父母。
阿梅一脸的苦涩,低下头,看着两个孩子熟睡的面容。虽然很不想孩子们离开自己,可是为了他们的未来,她是不可能自私的把他们留在身边的,孩子们已经到了必须去上学的时候。
孩提时开始修行的修行师,能够获得的进步是最快的,孩子没有受到世俗的污染,纯洁的心灵导致他们对魔法元素的领悟远远超过成年人,这是修行的黄金时段。
但想到修行所需要的巨额金钱,阿梅一筹莫展、满含歉意。
阿梅默默的流下了眼泪,自己亏欠孩子们太多了,连学习所需的费用也无力为孩子们准备。如果因此而耽误了孩子的一生,自己将会内疚一辈子,将来怎么有脸去见孩子们的父亲。
与此同时,汉宁顿牧师正在领主兰都爵士家,和老爵士讨论阿梅的两个孩子的将来。
汉宁顿牧师决心尽全快把两个孩子送到沃特莫尔城去,沙婆萝州天生就具有好天赋的孩子并不很多。他实在无法看着阿梅两个孩子的天赋就这样的浪费掉,所以来和兰都爵士商量。
兰都爵士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他为人宽厚、慈善,年轻时曾经加入过沙婆萝州边军、立过战功,很得领下居民的拥戴。兰都爵士对阿梅也十分的关照,常常让自己的管家给她们母子送些钱粮。
汉宁顿牧师今天来和他说,阿亚和阿风都有不错的天赋,老爵士仔细的问之后,也为阿梅高兴。只是,无论是魔绣师还是修行师,修行所需要的金钱不是笔小数目,就算是他也难以轻易的筹集。
老爵士考虑再三,问道:“汉宁顿牧师,如果阿亚和阿风都能够被录取,究竟需要多少钱?”
“阿亚到魔绣师绣坊当学徒的话,要便宜一些,绣坊会提供住宿和伙食,大概一年有六个金币的生活费就可以了。阿风如果能通过沃特莫尔魔法学校的测试,每年的学费就需要八十个,再加上生活费,至少一年需要一百金币左右!这还不包括购买各种魔法用具的费用,不过,这在阿风成为正式的修行师之前还不需要,暂时还不必考虑。”
听到汉宁顿牧师的话,老爵士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从来没有想过魔法学校的学费,竟然贵到连他都难以承受的地步,更不要说阿梅一个没有了丈夫的女人了。
领地里一年的收入不过是一百六十金币上下,还要吃饭、支付很多必要的费用,如果万一发生战争,那就更会雪上加霜。
看着沉默不语的老爵士,汉宁顿牧师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我没什么存款,但每年还有牧师津贴六十个金币,我可以出二十个,再多我也出不了了。”
老爵士猛的抬头,直视着汉宁顿牧师,他知道汉宁顿牧师的津贴,实际上早就在传教的过程中,被牧师用来救济贫困的教民了。每年他只留下三十个金币,还要支付生活费,自己和徒弟传教所需的费用。
老爵士激动的说道:“不行,你留给自己的钱已经太少,再出二十个金币,你还怎么生活?!”
不等汉宁顿牧师开口反驳,老爵士已经果断的下了决定:“这样吧,我把我儿子今年的抚恤金全拿出来,另外再把我的马卖掉,应该能支付第一年的学费,以后的以后再想办法。”
“这怎么行,你还有一个孙女和两个孙子,他们父亲的抚恤金,是你留着为他们今后上学用的,你给了阿梅母子,今后,他们该怎么办?”汉宁顿牧师也激动的反驳,坚决不同意老爵士动用儿子的抚恤金。
“这不是火烧眉毛了嘛,事急从权,先解决了阿风的学费再说。”老爵士根本不和汉宁顿牧师再争执,下定了决心:“兰迪可以和阿亚一起去魔绣师绣坊当学徒,费用不多。兰明和兰思还小,至少要六年后才需要上学,到时他们有没有这个学习魔法的天赋,现在还不知道,先这样办吧。再说,我这也是为了我的领地和沙婆萝州,只有我们这里出了高阶的修行师,才能最终改变这里的状况,这对大家都会有好处。就算是失败了,至少我也努力过,对的起我的领地里的居民了。”
老爵士做出了决定,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个最后成为了他一生中最英明的决定,不仅改变了月凌风一家人、汉宁顿牧师、兰都爵士和他的子孙、所有乡亲的命运,也改变了兰都爵士的领地、沙婆萝州、坦普尔帝国、人类大陆的命运,还改变了包括创世界在内的所有已知世界可能的历史。
第二天,兰都爵士和汉宁顿牧师一起来到了阿梅的家。
阿梅忐忑不安的听着两位老人的劝说,半天,她才低声的说道:“谢谢长辈们的关心,我知道不能耽误孩子,但我没有钱供他们去上学。”
“阿梅,你不需要去操心这个问题,钱的事由我来负责,你放心好了。”老爵士马上做出了保证。
阿梅吃惊的看向老爵士慈祥的面容,身体不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可是,爵士,那是很大的一笔钱,我不能再让你……”
“不必再说了,再怎么样我们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前程,”老爵士一挥手打断了阿梅的话,随即摇头道:“学费你就不要操心了。只是去沃特莫尔路程很长,所需要的路费也不少,就让我跟汉宁顿牧师一起,把我家的兰迪和你的两个孩子送过去吧,2月中旬我们就出发。你也知道,我还有两个才两岁的孙子兰明和兰思,自从他们的妈妈改嫁之后,就没有人照顾。你来帮我照顾孙子,到我家来住,免得孩子们走后,你一个人孤寂,孩子们也能放心,你看怎么样?”
阿梅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一下站了起来,把两个孩子拉着,母子三人跪倒在两位长辈的跟前,五体投地:“两位长辈的大恩大德,阿梅一家永记在心,今后就是为奴为婢,我们一家都要报答两位的恩情。”
兰都爵士和汉宁顿牧师连忙起立,将三个人拉起来,老爵士满面微笑的对阿梅说道:“不要这样,我虽然是领主,可也是穷人,我早就说过,穷人就应该帮穷人。只要两个孩子能努力,不要让我们两个老头子失望,我们就会心满意足的。”
两个孩子满脸是泪,拚命的点头……
等大人们开始商量如何上路的时候,不甘心的月凌风怯怯的开了口:“两位爷爷,我想去学习当战士,不知道行不行?”
三个大人们没想到月凌风在这种时候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惊愕的看着他。
阿梅愣了一下,气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险些昏倒。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儿子阿风从小就很聪明,但是过于顽皮、任性,不如阿亚懂事、听话,他的性格十分的倔强、执拗,决定了的事没人可以改变。这样的性格,使得月凌风在同年龄的孩子中,学任何东西都要比一般的孩子快了许多。但对儿子的未来来说,这并不什么好的个性,容易钻牛角尖,失之偏颇。
阿梅在生活中,尽量潜移默化的想尽量改变儿子的天性,让他今后的路能够走的顺利些。但她怎么也无法想像,在她如此苦口婆心的解劝之后,儿子还是这样的拗。
愤怒的阿梅抬起手,重重的给了月凌风一个耳光。孩子们长这么大,阿梅还是第一次动手打孩子,可月凌风根本不闪不躲,倔强的瞪大眼睛看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