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凌风抬头看着屋顶的吊灯,语气很淡,但最后说出的话却又给了二殿下沉重一击:“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向桑先生下手。“
二殿下顿时失色,猛的起立,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硬着头皮反驳:“桑先生是自己体虚,病死了,和我没任何关系,你不要胡说。”
“你自己是傻瓜,不要当别人也是笨蛋。”月凌风把手上的玉雕丢在桌上,双眼紧紧的盯着二殿下,二殿下慌乱的避开。
月凌风冷冷一笑:“如果你不心虚,和我对视又如何?桑先生才高八斗,又对迪厄斯王国忠心耿耿,只是因为反对把坦普尔帝国拖进王国的内争而被免职。只要是想王国有个好的未来的人,都不会放弃这么一个无论是名声、还是才学都堪称一时俊杰的人物。本来,我只是想救走他们,结果潜进你关押他们的小院儿之后,却发现桑先生已经去世,朱什的母亲和露西亚正在给他守灵,我当然要追查这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你用‘冷血凝露’放在桑先生的药里,没有任何中毒的迹像,就不会有人能查的出来?”月凌风停顿了一下,看二殿下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他又冷笑了一声:“的确,‘冷血凝露’本身极其稀少,就算有它的人也小心谨慎的收藏的,不会轻易示人,认识它的人这个世上也不会超过十个。更何况,桑先生已经是个被罢官的小人物,谁也不会为他费力气。
可惜啊,偏偏我不仅认识,本身还是全系修行师,以木系的‘索源’能够轻而易举的查到究竟是什么东西害死了先生。‘冷血凝露’是把人的血液凝结而导致死亡,所需时间至少也要三天。这几个月桑先生一直在你的手里,不是你,还是哪一个?“
“不错,我是秘密处死了那个老头子。”二殿下看月凌风如老猫戏鼠一般的捉弄自己,把心一横,索性承认了杀害桑先生的事实,拚死一搏:“那是因为他只会对‘影子’效忠,已经构成了对我的威胁,他的影响力太大,我不得不预作准备。”
“好,精彩,是个好理由,都到了这个程度还敢坚持说谎的人,不算很多,你是其中的一个。”月凌风抬手鼓了一下双掌,为他的勇气喝了一声彩,然后淡淡的说道:“你如果真是这样想的,也就不配和大殿下斗到现在了。你很清楚,桑先生欣赏朱什的正是他淡泊名利的做法和心性。你杀害桑先生的原因,是因为他对迪厄斯王国的忠诚,或者说是他对迪厄斯王国国王的忠心。不管你父王是不是一个昏君,他和你母后一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赞成杀害老国王,所以他们都必须死!我说的没错吧,二殿下?!”
二殿下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他在发现自己的大哥居然计划杀害父王的时候,的确有了一个一箭双雕的想法:让老大的计划成功一半,杀死自己的父王和母后,然后再除掉老大,自己就可以马上登基了,所有的罪名都将由老大去承担。
却没想到,先是因为自己行动的珠丝马迹被桑先生发觉,愤怒的前来质问他,他无奈之下只有将桑先生杀害。可由于桑先生的突然过世,又引来了‘影子’和月凌风的追查,直到自己所有的计谋都被他们掀了个底朝天,没有一丝一毫的隐藏。
“你想怎么处置我?”二殿下鼓起最后的一点勇气问道。
出乎二殿下的预料,月凌风一脸轻松的回答:“我又不是你们迪厄斯王国的人,处不处置你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想管。”
二殿下一呆,随即摇了摇头:“我不信,你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居然准备对结局袖手旁观?这不可能。”
“我的确打算袖手旁观。”月凌风淡淡的回答,他斜着眼睛白了一眼脸上有些恢复血色的二殿下,接着说道:“所以,今天我并不打算制止大殿下的行动。”
“你什么意思?”二殿下震惊的指着月凌风,全身都在战栗,似乎他的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毒蛇。
“啧,你不会突然变得这么笨吧?哪我还如何利用你啊?!”月凌风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大惊小怪的叫了一声,然后才不客气的挖苦道:“你事先不是已经知道,你那位心狠手毒的大哥准备这两天里行动的吗?怎么会想不到?”
二殿下下意识的抬手,抹了一把冷汗,面若死灰:“你既然是坦普尔帝国的人,那么你们的尼兰公主一定是安然抵达了火神城,而且在和亲使团的保护下,老大怎么敢动手?!”
“如果我用他们的传信方式告诉他,他的人得手了,他会如何做?当然,我还随便告诉他有几个坦普尔人漏网了,坦普尔帝国很快就会知道真相。”月凌风依旧保持着安祥的姿态,悠然自得的说道:“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现在你的人还没有发觉你已经被我控制住了,他们只是想向你报告大殿下已经下手,结果却发现老大的人已经侵入你的府中,你和你的家人都很危险。听听外面的喊杀声,就知道你的手下还不错,对你算忠心,他们应该正在拚命,想冲进来解救你们。”
“你……”一句话没说完,二殿下突然喉咙发惺、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他一手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忍住剧痛,一手颤抖的指向月凌风:“阁下好狠毒的手段,先利用我大哥除掉父王、母后和我,再揭开真相,置我大哥于死地。最后,扶助一个傀儡登上王位,尼兰成为王后、摄政,你们坦普尔帝国就可以在时机成熟的时候,顺理成章的吞并迪厄斯王国了。好计算、好谋划!哈哈,我们费了半天劲,居然不过是给你们做了嫁衣,好,很好!”
“你只猜到了一半!”月凌风对外面越来越近的打斗声充耳不闻,不为所动:“不要把别人都想的那样的不堪,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兄弟两个一样的卑鄙。”
“哼,如果不是这样,你费这么大劲谋划干什么?如此功绩,阁下都可以封侯拜相,名垂青史了。”二殿下无力的靠在桌边,讥讽了一句。
“你们自己愚蠢也就算了,不要还觉得自己很聪明,把别人也全都看成是蠢人。你们互相争斗,还把坦普尔帝国和真神帝国都扯了进来,难道就能够如你们所设计的那样?你家老大和你斗了这么久,都奈何不了你,他的谋划水平也够呛,又如何能瞒的了真神人?!”月凌风才不在乎他的挖苦,一个将死的人,让他解解气也没什么关系。
“真神人?”二殿下意外的抬头看向月凌风,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难道真神人打算把老大也一起消灭掉?”
“别人有不如自己有。真神人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只不过是扶植了一个亲真神帝国的国王,所得的利益也太少了点。老大的打算他们也已经发现,不过是利用老大,让坦普尔帝国和迪厄斯王国都对他们放松警惕,然后他们再在乱中取胜,直接吞并迪厄斯王国。”月凌风好笑的看着脸色难看的二殿下,摇摇头:“可叹你们兄弟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还打着各自的小算盘。正是真神人在明知坦普尔帝国送亲使团中有一位皇太子、两位公主,如此三条大鱼的情况下,还能耐住性子和老大合作、按他的安排行事,才引起了我的怀疑。
真神人的力量早已安排在火神城内外,准备将前来参加婚礼的迪厄斯王国上层人士一网打尽,最好能够同时俘获坦普尔帝国的三位皇子、公主,迪厄斯王国不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吗?!到时候,就连坦普尔帝国也会投鼠忌器。”
“阁下现在还若无其事的呆在这里,忙着挖苦我这个笨蛋,这一切应该早就在阁下的预料之中。”二殿下脸上出现了讽刺的笑容,他指了指外面,喊杀声不断的传了进来:“为了让坦普尔帝国大获全胜,阁下就要牺牲迪厄斯王国的无数军民,好狠毒的手段。”
“请二殿下如实的回答我一句,如果我坦普尔帝国送亲使团在发现了老大的图谋之后,就立刻向迪厄斯王国示警,你们是能够相信我们,还是能制止这场政变?”
月凌风紧紧的盯住二殿下,他再次慌乱的避开了月凌风的注视:“迪厄斯王国内部已经是错综复杂、关系纷乱,无论是你、你家老大,还是你们的父王和母后,都已经无力控制全局。自己的国家都快要保不住了,亏你们还争的不亦乐乎。
不破不立,迪厄斯王国要想重新振作,就必须快刀斩乱麻,把一切对王国不利的因素除去。今天,就是为了新生的迪厄斯王国而献上的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