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青请林小满吃糖醋排骨的那天,天气格外好。
他特意提前结束了门诊,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肋排。路过花店时,又进去挑了束向日葵,这次的花盘更大,花瓣金灿灿的,像刚从太阳上摘下来的。
林小满到他家楼下时,他正站在单元门口等她,手里拎着菜和花,白大褂换成了休闲装,显得比平时温和许多。“上来吧,我刚把排骨泡上。”
他住的是老小区,楼梯间的墙皮有点脱落,却打扫得干净。打开门时,林小满闻到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很像他身上的味道。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单,却处处透着整洁。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个粉色保温桶——正是她送的那个。
“你还留着啊?”林小满指着保温桶笑。
“挺好用的。”刘荣青把向日葵插进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你随便坐,我去做饭。”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着有点挤。林小满靠在门框上,看他系着围裙处理排骨,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柔和得不像平时那个冷硬的医生。
“你以前很少做饭吧?”她打趣道。
“嗯,以前要么吃食堂,要么……”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林小满知道他想说什么,大概是和苏曼有关。
她没追问,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番茄:“我来切番茄吧,做个番茄蛋汤。”
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轻,和锅里排骨咕嘟的声响混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安宁。林小满看着他往锅里加糖,一勺又一勺,忍不住提醒:“够了够了,再放就甜得发苦了。”
“你不是要很多很多糖吗?”他挑眉看她,眼底带着点促狭。
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说的是‘很多’,不是‘齁死’啊!”
两人在厨房笑闹着,像对相处了很久的情侣。糖醋排骨端上桌时,林小满尝了一口,甜得刚好,带着点酸,像极了此刻的心情——有点甜,有点期待,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很好吃。”她由衷地说。
“那就多吃点。”刘荣青给她夹了块最大的,自己却没怎么动,只是看着她吃,眼神很软。
吃完饭,林小满帮着洗碗,看到橱柜最底层有个旧纸箱,上面写着“大学资料”。箱子没盖严,露出个信封的角,上面的字迹有点眼熟,像是刘荣青的。
“这是什么?”她随口问。
刘荣青的动作顿了一下,走过来把箱子推回橱柜:“没什么,以前的旧东西。”
他的反应有点奇怪,林小满没再多问,却把那个信封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下午两人去公园散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林小满看到有卖棉花糖的,拉着刘荣青跑过去买了两串。
“你小时候没吃过这个?”她看着他拿着棉花糖不知所措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很少吃。”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丝粘在嘴角,像长了白色的胡须。
林小满踮起脚尖,伸手帮他擦掉:“你看你,像只偷吃的猫。”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刘荣青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低下头。
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时,林小满的手机响了,是陈瑶打来的。
“小满,你在哪呢?快来救急!我订的喜糖礼盒少了十个,你知道哪家店能立刻送货吗?”陈瑶的声音很着急。
林小满猛地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脸颊发烫:“我……我知道,我现在就去给你问。”
挂了电话,她不敢看刘荣青的眼睛:“我得先走了,陈瑶那边有急事。”
“我送你。”他说。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到了陈瑶家楼下,林小满解开安全带:“今天谢谢你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下周……”刘荣青想说再约,却被她打断了。
“下周我可能有点忙,医美机构有个活动。”林小满笑了笑,语气有点不自然,“等忙完再说吧。”
她下车后,刘荣青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手里还攥着那串没吃完的棉花糖,甜得有点发涩。
回到家,他打开那个旧纸箱,拿出那个信封。上面写着“林小满亲启”,却没有邮票,显然从未寄出。
里面只有一张纸,是他那天在度假村,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写下的:
“以前总觉得,心是冷的,怎么捂都热不了。遇到你才知道,原来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连疤痕都会发烫。
可我怕,我这双手握惯了手术刀,太粗糙,会划伤你。
林小满,等我再勇敢一点,好不好?”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塞进抽屉最深处。窗外的向日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在说,有些话,迟早要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