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屠圣杀隐(三十五)――升华的刀道与战场
寸余大小的金丹从药薪口中飞出,如同一颗微型骄阳,散发出灼灼光辉。
这一刻,药薪的面色瞬间变得暗淡无光,毫无生气。
有些诡异的是,药薪灰败如同死尸般的面孔上,却浮现出一股安宁肃穆的味道。仿佛他在一霎拉之间,变得庄严神圣起来。
残臂抬起,药薪一指金丹,口中轻吐:“融魂!”
一缕轻烟自药薪头顶飞出,毅然决然地飞向金丹,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金丹一阵颤抖,竟如拥有了生命一般,散发出丝丝不甘与凄凉情绪。随后金丹骤然膨胀、拉伸、变形,化作一团金光。金光扭动几次后,最终成为刀形。
周围突然静止下来,仿佛连时间都被遏制,静谧得让人心慌。
弥漫的杀气消失一空,药薪表情平静,神态安详,似乎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光。仅余的独眼带着安慰,又似乎有些失望。
此时的他,全身被死气弥漫,身体摇摇欲坠,已经处于弥留之间。
药薪极为吃力的抬起手指,点向疾扑而来的唐青。他的眼神,终于还是浮现出一丝愤怒仇恨的情绪,轻喝道:“斩!”
金光之刀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唐青眼前,朝他的眉心,斩下!
这一刻,皇驾之上,隐老平静的面色剧变,豁然起身。
与此同时,数声惊呼也适时响起。
“坏了!”正与一名脚踏带翅飞虎的中年修士斗法,三九老道忽然心有所感,禁不住发出惊呼。
“佛祖。。。”被数名修士围攻的三无大师在高空失声。
“完了!”司徒兄弟面色绝望,齐声哀叹。
“头儿!”远处,带领轻骑疾速赶来的南宫寒与欧阳同声大喊。
“唐大哥。。。”芊羽丫头面色瞬间苍白,声音颤抖。
“小心!”白眉的惊呼在脑中响起,竟然带着一丝恐惧!
唐青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将摆臂之间甩到身前的左臂上扬,挡在眼前。
金光斩下,切入唐青的臂膀,被蓝星铠所阻,破开!
继续切入,却仿佛被无数丝蔓相缠一般,愈是深入,阻力越大。
终于,在将唐青的臂骨斩断后,金刀再也无法深入,被卡死在臂膀之中!
奇怪的是,唐青丝毫不觉得痛。金刀切入肌里的同时,似乎瞬间将周围的血肉神经融化,没有任何感觉。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表情各异,惊喜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剧变再起。
药薪面带苦笑,又有一丝解脱之色,随即泛出狠厉。轻喝道:“爆!”
如果一轮骄阳骤然升起,光芒四射之间,血肉横飞!
伴随着一声闷哼,唐青的身形腾空而起,飞出数十米,重重的砸的地上。
药薪与唐青此时相距不足十米,第一个就被化成了飞灰,仅余两件物品飞出老远,落到地上。
空气中,似乎有一声叹息在回响。药薪身死之前,眼中的神色平静安详,仿佛有些明悟,又似乎得到解脱。
在京都这样的战场上,结丹修士之间因斗法出现两败俱伤的结果,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到根本得不到关注。然而此时,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修士,却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神通,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此处。
仿佛,这里才是京都的主战场;又好像,这两人相斗的结果,可以决定京都之变的走向一般。再或则,纵然是大能,也觉得这两人的战斗太过惊艳,让人生出不忍亲睹的凄婉。
陈幌先是一愣,随后面露喜色,加快速度直扑唐青的落地之所在。
隐老的面色猛然变得铁青,正要有所行动,却突然身形一顿,抬头朝空中看去。数万米的高空之上,八门金锁阵之外,一团黑云翻滚升腾,形状变幻万千,似若有一头恶龙在其中咆哮。
三九老道想要扑下,却被中年修士与飞虎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三无大师一声怒吼,胖大的体型骤然消失,再出现已经在数十丈之外,禅杖蓦然金光大放,兜头朝一名修士砸去。老者大惊失色,连忙运起各种神通法宝抵挡,却如破布碎纸一般,被直接砸得稀烂。禅杖直落而下,老者在金光之中竟然没有抵抗之力,直接化做飞灰,就连元婴都没能逃出。
三无嘴角泛出血丝,显然这一击也是耗力不轻,却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一闪身,朝唐青落下的地方疾速飞去。
三无身后,几名修士面带惊惧之色,长老彭胜赫然也在其中。片刻后却听彭胜道:“怕什么,这种神通他根本施展不了几次,况且此刻他已经受伤,追!”
几人有些犹豫,却又不敢不听,只得壮起胆子,朝三无追击而去。
芊羽小姑娘很干脆地晕了过去,被南宫寒抱在怀中。南宫寒、欧阳正名与高崇等人双眼赤红,竭尽全力朝唐青飞奔。可惜他们距离尚远,和陈幌根本没法比较。
轻骑身后,无数军卒如同钢铁洪流,滚滚而入。当先一名老将,两眼之中威凌四射,正是西营主帅――梵洪。
西大营赶到战场之时,恰逢京都之战临近高峰。此时此刻,数万大军的加入,无疑是一股几可决定胜负的力量。
陈幌正在朝唐青扑近,却忽然看到远处天空三无和尚急急赶来,不由得就有些犹豫。他此时上去固然可以杀了唐青,三无赶到之后,必然也就是他身亡之时。想到这里,陈幌脚步一顿。
一道朦胧的影子忽然升空,身形极其模糊,仿佛连目光都可穿过。但其选择的位置和时机却恰到好处,几乎贴着三无的身体,骤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三无猛吃一惊,还没能做出反应,影子已经伸开右掌,食指探出,朝三无眉心按下。一条极细、极柔弱的黑丝冲手指飞出,无声无息的钻入三无眉心之中。
“古魔精气!”
和尚狂吼一声,面色大变,竟然带有惊惧之色,仿佛有无比恐怖的怪物进入他的身体。没有半分犹豫,和尚左手抬起,一坐小小的莲台骤然浮现,略一晃之间,化做数丈大小浮在空中。
三无腾身而上,禅杖朝莲台中心一竖,莲台登时大变。禅杖顶端的五只金铃,与莲台之间骤然发出阵阵佛光,相互呼应,转眼之间,就形成一座佛光之塔。
和尚盘膝而坐,竟然对周遭的变故不闻不问,全身灵光闪耀,全力以赴与那一缕黑气相抗。
阵阵佛光从莲台自上散发开来,影子的淡淡的身形略有沾染,竟仿佛蜡烛一般,有了融化的迹象。大惊之下不敢再靠近,几个晃动间,就闪到阴影里消失不见。
实际上,影子发出这一指后,身形竟然凝实许多,神情却极为颓败,仿佛消耗极大。眼看和尚坐上莲台无法攻击,索性退去。
在他看来,和尚被这古魔精气入体,已经绝无幸理。况且此时,和尚身后的几人已经追来,佛光虽然护住和尚本体,却不像对影子那么伤害巨大。此时众人眼看和尚已经被困住,登时大喜,各施法宝神通发起狂攻。
莲台显然神异非常,被几名修士围攻,竟一时难以破开。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旦和尚不能及时恢复,即便莲台再怎么神奇,迟早还是毁掉的一刻。
这种情形,陈幌自然看在眼里,登时放下心来。惊喜交加之下,陈幌加快脚步,急速朝唐青而去。
眼看陈幌越来越近,司徒兄弟俩相视惨笑,起身迎了上去。他们俩没办法,唐青若死,两人必亡,纵然明知道与陈幌无法对抗,也只有挺身而上。
司徒兄弟是唯一确认唐青未死的人。两人只能希望唐青受伤不要太重,及时恢复战力。否则的话,他们俩可拖不住陈幌。
不知道为什么,目睹这一战之后,两人明知道唐青此时应该是身负重伤,却丝毫升不起乘机下手的念头。完全是本能的反应,就起身替他迎敌。
此刻的京都,仿佛被瞬间点燃火药桶,又仿佛压抑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出奔腾的岩浆,气氛狂暴而激烈。东西南北四城的战斗,同时出现白热化的态势,厮杀之中的人们,也更加舍生忘死。
空中到处都是一对对、一团团纠缠斗法的修士。这些人之中,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期。整个京都上空数百里之地,随处可见爆响的神通,漫天都是飞舞的法器。
这种情况本不会出现,无论是皇室一方还是叛军一方,都有些刻意压制,似乎都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雷鹤的尸体固然可算一件重宝,也不至于引起如此大战。只是此刻的京都本就压抑到极限,恰恰有一名修士,急需要类似雷鹤这样的材料,一时压抑不住之下,悍然朝唐青出手。三九三无自然不能坐视,随后的结果便是,京都之战的重头戏,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爆发。
两方,不。。。应该说是三方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以至于一上来,瞬间就有不少元婴修士或陨落,或重伤,或被禁锢,不一而足。
皇驾之上,十余名修士已经飞出,迎向各自的对手。在得知西大营军队已经入城的消息后,皇帝也断然下令,反攻!
五千人的禁卫军队伍,足足占据有近千米之地。此时在皇帝的命令下,分出两千,由铁锋手下一名副统领率领,朝西门夹击而去。
皇帝的安排简单明了,集中力量破除一路,然后再由西大营的重骑朝其余三个方向发动突击,力争一举将叛乱的军卒修士,通通一网打尽。
西大营的到来让皇帝很安慰,同时也是心中疑虑:“为什么南北大营还没有到来!难道两个皇儿那里,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京都之战突然变得激烈,却不是怡花国唯一的战场。此时此刻,另外三处地方,几场关乎怡花国命运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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