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的骚动渐渐停息,偶然还听到飘来一声凄楚的女哭声,但不久也都听不见了。[]
厢房的地位高,与前方的阁楼三楼齐高,虽是高高在上,但碍于地势、游廊及树林的遮盖,别说看清前方发生何事,能看到阁楼处往来走动的人影就算好了。
继郑宛如她们之后,围在厢房门窗向下张望的小姑娘们,一个个败兴而返,脸上还有着重重的遗憾,慕越听到一个小姑娘低喃抱怨时,忍不住心道:真要瞧清楚了,可是祸非福。
事关延禧县主,旁的不说,能让她不顾身份的大声叫喊的事,一定不是坏事,定国大长公主在野中的影响力虽不大,但皇亲身份在那儿,总是要给她留点面,再说,田府毕竟是太妃的娘家,不速之客的延禧县主在太妃娘家闹腾起来,知道的说是延禧不懂事,不知道会不会反指太妃娘家不解事,居然没有约请县主呢?
不管是何事惹恼延禧县主,田家担任迎春宴的田大奶奶都会成为千夫所指,慕越觉得田大奶奶能够要为此背黑锅了,她环顾周围,发现田秀永不见了,厢房正房里只见田秀逸在招呼众人。
龙五姑娘和尤四姑娘是最后归座的,一坐下后,龙五姑娘双眼晶亮的直盯着慕越看,她等着慕越受不了被本人直视而自动启齿说话,她用这招对付过不少她看不顺眼的姑娘,而且屡试不爽,事情一旦闹开。本人都是受冤枉的那一方,不会有人知道,对方其实是受不了她寻衅的目光,只消对方一启齿。本人就冤枉落泪的回击。
谁知这个边关来的居然不甩她?
也许是龙五姑娘的招儿早流出去了,周遭的小姑娘们见她直盯着慕越看,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田秀逸也留意到了,急忙想要上前打圆场突围,偏偏尤四姑娘绊住她,死活纠缠着要追问方才前头终究发生何事。
田秀逸恼怒于心却不好表露于外,只能按捺着脾气虚应着,边朝身边的丫鬟摆手,表示她们上前去重新上茶、上点心。
尤四姑娘嘴角噙着恶意的笑。就等着看龙五姑娘好好的大闹一场。
慕越看着龙五那满含恶意、寻衅的俏脸,满心的不解,龙五真把人当笨蛋看吗?
这儿是田府的迎春宴,是太妃的娘家,她则是秦王妃的准弟媳。若传出她在田府被欺凌,不论是真是假,都会让人以为太妃一家跋扈,见秦王已逝,就欺凌他的亲眷。
假设欺负她的人,又是顺王的未婚妻……
慕越暗叹口吻,看来,皇贵妃曾经缓过气了!只是,皇帝还在呢!就算太真惹皇帝不快。要换太,能换谁?现存的皇们小的小、残的残,阿朔和四皇亲,此事她又被扯在外头,换下四皇也不能够换阿朔当太,所以……皇贵妃在打算什么?想要越过一切的皇。直接拱秦王的儿当太?
国赖长君,秦王的长还重伤未愈,能否安然度过都成成绩,更何况他还不到十岁,阿朔他们还有几个小皇弟资质不错的呢!虽然母家不显,但至少人家健安康康的,比秦王那个儿强!
想到这儿,慕越知道本人绝不能让龙五姑娘给惹毛了,至少不能明着跟她对上。之前的那则谣言虽然是假,但谣言中说到她任性娇蛮,假设她对龙五发火了,那日应景了,就算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当年,就是这么一件件看似微乎其微的大事,毁了旁人对她的印象,就连父亲都曾忧心的找她去问话,还要她忍着点,让她百口莫辩!
她受的冤枉还不够吗?外人不信她,阿朔不信她,就连父亲也不信,还要她忍,她忍的还不够吗?!可是无人置信,是那些贵女们来寻衅她,嘲弄她,暗讽她是粗蛮不识礼,配不上顺王,要她照照镜,趁早让贤别占着王妃的地位惹人嫌……
她气不过想回嘴,还没说什么,对方就曾经哭得梨花带泪,旁边的人纷纷指摘本人尖酸苛刻,曾经高高在上为顺王正妃了,为何还要为难她们,明明是仗着身份欺负她们……
慕越眸光冰冷,唇畔却绽放甘美的愁容,未等龙五反应过去,她己脆声启齿道:“这位是龙五姑娘吧?”边说边朝旁边的众人寻求答案,等大家给予一定的答复,她才转回来对龙五姑娘道:“可要祝贺龙五姑娘了,听说龙姑娘的夫家是秦王妃的娘家啊?”
龙五有些反应不过去,怔怔的点了头,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着急慌张的眼珠乱转,想要找人相帮。
尤四姑娘见状忙不及要撇下田秀逸,过去相帮,不过风水轮番转,这会儿不是她缠着田秀逸不放了,而是田秀逸不放过她,拉着她说:“尤四姐姐既然这么想知道,不如我们一同到前头去吧!”说着就挽着她往厢房门走,尤四姑娘着急回头不时扭着手想挣脱开田秀逸的手。
毕竟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之前又是顺风顺水惯了,一遇上个不按牌理出牌的,龙五就懵了,尤四也是如此,她自小长得玉雪可人,深受祖母心疼,甚至母亲、长姐们都还要她在祖母跟前说坏话,再大一些,又得皇贵妃的缘,被挑中当秦王侧妃,因此,她还没遇过有人敢这样拖着她走的,气恼之余一时不查,就被田秀逸给拉出厢房,根本无法对龙五施于援手。
厢房里,龚珍珠及郑宛如姐妹不是傻的,看到龙五不知如何照应慕越的话,既想持续寻衅,却又板不起脸来,毕竟人家说的是本人的婚事,这是理想,假设她拉下脸来驳斥,或是对人摆臭脸,回头就能传出她对这门婚事不称心,伊定邦就盼着退掉这门亲不娶她,她怎能允许这种话传出去,毁了亲事好称了伊定邦的心?
她很清楚,靖川侯府要不是因皇贵妃保媒,是不能够娶她的,伊定邦这些天闹着要退婚,只道心里有人,没说对方是谁,可她想,那个混蛋既然说不出口,就表示对方的条件不如本人那么好,否则,他大可坦率直言!
她却忘了,假设伊定邦说出对方是谁,那他也休想娶到人家了,对方能够恨死他都来不及,怎能够把女儿许给他,他身上还有婚约在呢!
心神电转之间,龙五总算反应过去,她低头浅笑,一副羞怯的小容貌,完全不复见适才恶意寻衅人的心爱容貌。
“我娘说啊!龙五姑娘最是命好,父母娇宠,兄姐心疼,还有个老祖宗视若至宝,老痛斥我们姐妹,要我们多与龙五姑娘学!”郑宛如打迭一番坏话奉上,郑宛如的胞妹也在旁附和,龚珍珠凑趣的添上一两句,旁边的小姑娘也看出门道来了,跟着拍捧,把龙五哄得找不着北。
担任厢房的管事媳妇瞧着不由暗松口吻,悄声交代人去跟夫人禀报,边让人去问大奶奶接上去该做什么,旁边的一个仆妇垂着头貌似专心在听她吩咐,其实心猿意马盘算着,一会儿寻机去跟二奶奶通风报信,前头的事儿也不知有没有成,不过厢房这儿看样是没戏了。
厢房外的田秀逸不知,慕越集合众人之力,将龙五姑娘试图生事的事给压下去了,还挽着尤四姑娘往阁楼去,才绕过一处转弯,尤四姑娘仍扭不开被箝制的手,索性站定不走了,田秀逸见离厢房已有段距离,见她不走,便顺势放开她。
“田秀逸你好大的胆,居然敢拉着我走,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太妃的妹妹罢了!”尤四从未受这种待遇,气红了眼,鼻头一酸,眼泪像如断了线的珍珠答答答的往下掉。
田秀逸没好气的道:“不是姐姐想要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事的吗?方才在厢房里不断追问小妹,小妹人在厢房中,又怎样知道前头发生何事,小妹也说了,我让人去瞧瞧,请姐姐耐烦稍待会儿,待人回来问了便知,是姐姐拉着小妹不放手的,不是吗?”
此处素日虽是人少,但昔日在此宴客,往来仆妇、丫鬟者众,听到动静纷纷探头张望,见是自家小姐与人起了争论,便有人急急往夫人、大奶奶、二奶奶处去报答。
也有人便站出来瞧,深怕自家小姐吃亏,可看在尤四眼里,就成了田家下人给田秀逸撑腰欺负她一个,备觉冤枉的她,不依的跺脚指着田秀逸骂,田秀逸被骂得莫明其妙。
“你够了没啊!一屋主人在,你偏要拉着我招待你一个,就连人家准顺王正妃也没你张狂!”
此话一出尤四泪珠儿掉得更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秦王死了,你们就这么蹂躏我!田秀逸你好恶毒,明知我未来夫君没了,就这么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