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东非的战火以“熔炉行动”为转折点,从死守变为悍然扩张时,万里之外,军垦城老宅的书房里,叶雨泽正对着满墙的屏幕和数据流,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这位叶家的定海神针、无数庞大产业的隐形掌舵人,看起来更像一位退休的学者。
但当他手指划过那些代表国际原油期货、稀有金属现货、几家跨国军工复合体股票、以及数条关键海运保险率的曲线时,目光锐利如鹰。
东非的战事,早已不是单纯的地区冲突。东非展现出的顽强生命力、攻击性,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刺刀”和叶家网络的支撑,已经触动了更深处的地缘神经。
某些大国情报机构的评估报告开始频繁使用“不可预测变量”、“区域性力量失衡风险”等字眼。
议会里,关于“是否需要进行更直接干预以确保关键资源通道安全”的辩论声音在加大。
叶雨泽要做的,就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增加对方“干预”的成本,制造“干预”的障碍,甚至预设“干预”失败后的反应路径。
“通知我们在北边(指某资源大国)的朋友,之前谈好的长期供货协议,可以签署了”
“但附加条款里注明,任何针对协议签署方的‘非商业性风险’导致供应中断,需支付天文数字违约金。”
叶雨泽对身边的助理平静吩咐,声音带着一丝西北口音特有的沙砾感。
“另外,我们在南美那个铜矿项目的二期融资,可以接受那几家欧洲背景基金的入股,但投票权要严格限制。让他们赚钱,但不能让他们指手划脚。”
他在金融和贸易层面布下层层软钉。通过复杂的交叉持股和长期合同,将东非及“刺刀”控制的某些关键资源,与众多国际资本的利益悄然捆绑。
直接军事打击东非,可能意味着这些资本的巨额损失和供应链的剧烈动荡。这不是威胁,而是冷静的利益计算呈现出的威慑。
同时,他启动了一条沉寂已久的特殊渠道——
早年通过军垦城和海外华人网络建立的技术交流管道。
一些“过时”但对东非极为重要的军民两用技术资料、某些受管制设备的“非官方”替代设计方案。
开始通过层层加密的路径,流向周桂花的技术团队和东非后方有限的研发机构。
这不是为了制造先进武器,而是为了提升东非战争体系的“抗损毁”能力和“可持续性”,让这场消耗战对潜在的干预者而言,变得更加“粘牙”和“不划算”。
“战争打到最后,打的是钱,是物资,是坚持下去的意志。”
叶雨泽对着屏幕上东非前线士兵在硝烟中模糊的身影,低声自语。
“我们能给的帮助有限,但每一分,都要用在让他们更能耗、更让对手头疼的地方。”
在“刺刀”非洲总部,气氛则更加灼热。周桂花的儿子,人称“铁锤”的刺刀少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年近四十,继承了父亲的魁梧和母亲的轮廓,脸上却比父母多了几分属于这个时代的锐利与不羁。
他从小在“刺刀”的训练营和全球热点地区长大,是“刺刀”非洲分公司实际上的前线指挥官之一,更是无数佣兵眼中战力与威信并存的“少东家”。
但他心中有个唯一的偶像——东非总司令杨三。
在他眼里,杨三那种从底层厮杀出来、粗粝而高效的指挥艺术,那种为守护一寸土地不惜赌上一切的狠劲,比任何军事教科书都更吸引他。
如今,偶像的国家陷入战火,偶像本人正在指挥一场惊人的反攻,而他有幸参与其中。
“妈,杨叔,东非在北线河谷地带的推进受阻,东非军队在那里有个加固的支撑点,火力很猛。杨三总司令那边的重火力跟不上了。”
铁锤指着全息地图,语速很快,“让我带‘黑石’小队过去,配合他们正面强攻,我们从侧翼悬崖渗透,端掉他们的指挥所和炮兵观察哨。”
周桂花看着儿子眼中燃烧的战意,冷静地分析:
“悬崖路线风险系数9.2,敌方可能有传感器。‘黑石’小队是我们最好的战术单元之一,投入这样的高风险行动,需要匹配的收益。”
“收益就是打开北线缺口,让东非的装甲部队能冲过去!”
铁锤拳头砸在桌上,“妈,这不是生意,这是……这是答案!给所有以为靠装备和金钱就能在这片大陆为所欲为的人的答案!杨三总司令在用他的方式给答案,我们‘刺刀’,也要给!”
杨革勇抱着胳膊,看着铁锤,咧嘴笑了:
“像师父的种!去吧。但记住,你是指挥官,不是突击队员。我要‘黑石’小队大部分人活着回来,还要任务成功。‘刺刀’的招牌,不能砸在你手里。”
铁锤重重点头,抓起战术头盔就往外冲。
几天后,北线那个令东非攻击部队头疼的支撑点,在一天凌晨陷入了混乱和火光。
谁也没看清“黑石”小队是如何如同蜘蛛般攀上那近乎垂直的潮湿悬崖,又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抹掉了哨兵,瘫痪了通讯节点。
当爆炸在支撑点核心区域接连响起时,东非的正面部队听到了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年轻却冷硬的声音:
“‘刺刀’铁锤致东非友军:障碍清除,可以前进。祝狩猎愉快。”
紧接着,他们看到那个穿着定制改装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高大身影,带着几个同样彪悍的队员,从侧翼烟雾中撤出,登上接应的直升机前,还朝东非军队攻击方向挥了挥拳头。
这一仗,让“铁锤”的名声在前线东非部队中迅速传开,也让他赢得了杨三的注意。
战报送到杨三手中时,他盯着“铁锤”这个代号和寥寥几句战况描述,难得地笑了笑:“这个货真来了?有点意思。”
东非的持续扩张和战场上表现出的、超出预期的韧性与攻击性,终于越过了“区域麻烦”的阈值,开始真正刺痛幕后大国的神经。
几个大国……相关部门的灯光彻夜长明。
卫星图片显示东非在新控制区修筑工事、部署防空系统的迹象;
“刺刀”及其关联佣兵的活动范围和对地区灰色地带的控制力触目惊心;
叶家网络在金融和资源领域若隐若现的布局,更被视为某种“非国家行为体”对现有秩序的挑战。
一份被标记为“绝密/紧急”的联合评估报告在某个小圈子内流传。
核心结论令人不安:E联邦在“刺刀”及背后力量支持下,有可能在非洲之角确立主导地位,控制关键航道(如曼德海峡)的侧翼,并以其资源为杠杆,在更大范围内塑造不符合某些大国利益的地缘政治格局。
报告认为,目前的代理人(K联盟等)已无法遏制这一趋势。
“常规外交施压和经济制裁效果有限。”
一次高度保密的视频会议上,某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叶家和‘刺刀’构成的网络具有高度弹性和隐蔽性。东非政权在战争中获得的内聚力超乎想象。”
“那么,选项只剩下两个:接受一个不受控的地区强权出现,并承受其长远影响;”
“或者,采取更直接的措施,在事态完全失控前,进行‘风险矫正’。”另一个声音接口,冷静而残酷。
“风险矫正”是委婉的说法。可能包括但不限于:对东非关键基础设施(如电站、指挥中心)进行“有限但精准”的远程打击。
对“刺刀”非洲总部及其已知重要节点发动特种作战;甚至,以“反恐”或“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为名,进行有限的海空封锁或设立禁飞区。
这些选项风险极高,可能引发与叶家及其关联力量的直接、不可预测的冲突,甚至导致大国间的意外对抗。但坐视东非坐大,同样被视为不可接受的风险。
战争的逻辑,正在滑向更危险的边缘。东非的战火,不再只是当地军队和雇佣兵的厮杀,其烟尘已经飘到了世界权力棋盘的中央,阴影中,巨人们开始活动手指,衡量着直接落子的代价与收益。
清凉殿密室,叶眉和叶柔面前的加密通讯线路前所未有地繁忙。
她们接到了来自叶雨泽的警示,也收到了杨大从特殊情报渠道获取的、关于大国可能直接干预的模糊但令人心悸的征兆。
“爸爸提醒我们,最危险的时候可能还没到。”叶眉眉头紧锁,“有些人,输不起棋盘,就可能掀桌子。”
叶柔眼神冰冷:“掀桌子?那就看看谁的桌子更硬!姐,我们不能只想着防守了。杨三的反攻打得漂亮,但还不够。”
“如果那些大国真要下场,我们必须有让他们不敢下场的‘筹码’,或者让他们下场就付出惨重代价的‘钉子’!”
她所说的“筹码”和“钉子”,指的是更具威慑力的不对称手段,以及将战争引入对方也无法承受的复杂境地的布局。
与此同时,前线暂时平静的掩体里,杨三也收到了杨大转来的警告。他盯着地图上E联邦新的、依然脆弱的边界线,以及边界线外那些庞然大物可能的发力方向,沉默地抽着烟。
“告诉杨大和两位陛下,”他终于对参谋长开口,声音嘶哑:
“前线我会稳住,新占的地盘,一寸也不会吐出去。但是,也请他们准备好……真正的硬仗,可能才刚要开始。”
“让‘刺刀’的朋友们,特别是那个‘铁锤’,打起十二分精神。丛林里的豹子来了我们不怕,但如果天上有秃鹫要扑下来……咱们也得有把能捅破天的长矛!”
他走出掩体,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风雨欲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臭氧的味道,仿佛预示着更大规模的能量释放。
东非的土地在震颤,不仅因为地面的炮火,更因为苍穹之上,那无形却更加沉重的压力正在汇聚。
东非,这个在战火中淬炼、在反击中膨胀的国度,即将迎来它立国以来最大的考验——
不再是与邻居的撕咬,而是可能直面来自世界屋脊的凛冽寒风。
而叶家的网、“刺刀”的刃、杨三的拳,以及这片土地上数百万被战争锻造出钢铁意志的灵魂,都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寻找自己的位置与答案。
国会山穹顶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但在参议院某间不起眼的听证会准备室里,气氛却灼热如火。
叶风松开领带结,深吸了一口气。镜子里的他,年富力强,眼神锐利,与墙上那些老派政客的画像截然不同。
作为“未来进步党”的后台,他即将踏入的,不是普通的听证会,而是一场关于是否要将国家拖入又一场遥远战争的辩论风暴眼。
门被推开,他的首席策略顾问,一位头发花白的前外交官,低声道:
“刚收到消息,民主党那边准备了一箩筐卫星图片和‘难民证词’,要把东非描绘成下一个必须被阻止的‘地区暴君’。他们会大打人道主义和价值观牌。”
叶风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价值观?比得上加油站的油价和超市里的账单更让选民揪心吗?”
他拿起平板,调出一组数据,“联系《华尔街日报》和福克斯新闻的那几个朋友,把我们准备好的经济影响模型放出去。”
“重点不是东非死了多少人,而是如果我们的运输线因为曼德海峡的紧张局势再涨价15%,北美汽车工人联合会的兄弟们明年会不会失业。”
他顿了顿,眼神更深:“还有,安排我和麦卡锡参议员‘偶遇’一下,就在听证会前。他代表的州,农机和粮食出口对非洲市场依赖不小。”
听证会现场,镁光灯闪烁。民主党资深参议员克莱尔女士正情绪激昂,大屏幕上展示着东非战火中模糊的废墟画面,以及杨三在坦克上冷峻挥手的身影。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不能允许一个依靠雇佣军和强权扩张的政权,破坏非洲之角的稳定,威胁国际航道的安全!领导世界,有时意味着承担艰难的责任!”
轮到自己发言时,叶风没有看那些悲情的图片。他打开自己的资料,语气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克莱尔参议员谈到了责任。我完全同意。但我们的首要责任,是对米国的纳税人,对我们的军人家庭,对我们的经济未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