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怎么改?”
陈凡看着手里那块暗红色的令牌。上面刻着“执法”二字,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血腥气。
“孙老狗是为了抓刺客才被蛇咬的,对吧?”
弓灵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如果这块令牌,出现在那个刺客身上,你猜宗门会怎么想?”
陈凡眼睛一亮:“他们会以为是刺客杀了孙长老!”
“聪明。”
弓灵淡淡道:“把令牌给我……哦不对,把黑铁片贴在令牌上。”
陈凡照做。
嗡。
黑铁片微微震动。
“本座刚才吞了那条蛇王,正好存了一肚子妖气。现在,我把这令牌上原本的人族气息抹掉,灌点蛇毒进去。再混一点……那个刺客的味道。”
“刺客的味道?”陈凡一愣,“你知道刺客在哪?”
“废话。”
弓灵嗤笑一声:“那刺客受了重伤,血腥味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也就是你们这帮废物修仙者鼻子失灵。在本座鼻子里,他就像个没穿衣服的。”
“就在你们杂役区后面的枯井里。”
陈凡心头一跳。
灯下黑?
那个刺客竟然没跑,而是藏在最不起眼的杂役区?
“好了!”
弓灵话音刚落,陈凡手里的令牌变了。
原本的灵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腥臭的气息,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绿斑。
“拿着它。去枯井。扔下去。”
弓灵命令道:“动作轻点。那刺客虽然快死了,但临死反扑也能拉你垫背。”
……
【杂役区后山,枯井旁】
夜色浓重。
陈凡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摸到了枯井边。
这里平时是扔垃圾的地方,臭气熏天,根本没人来。
“就在下面。”
脑海里的声音提醒道:“屏住呼吸。他在疗伤,警觉性很高。”
陈凡趴在井口,小心翼翼地往下看。
枯井深处,隐约有一团微弱的蓝光在闪烁。
借着神弓强化的视力,陈凡看清了。
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正盘腿坐在井底的淤泥里。他脸上蒙着布,胸口插着半截断剑,血把身下的淤泥都染红了。
这就是那个能从孙长老手里逃掉的狠人?
陈凡咽了口唾沫。
“别看了,扔!”弓灵催促道。
陈凡掏出那块经过“加工”的令牌,瞄准井底那人的脚边。
手一松。
嗖。
令牌无声落下,精准地掉在那人身后的淤泥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声。
如果是平时,这点声音肯定会被发现。
但现在,那刺客正处于疗伤的关键时刻,浑身颤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东西。
“撤!”
陈凡不敢停留,转身就走。
“慢着!”
刚走出两步,弓灵突然叫住了他:“就这么走了?不给这出戏加点料?”
陈凡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这刺客要是死在井里没人发现,那这锅不就白扣了?”
弓灵坏笑道:“得让人发现他。而且得是大张旗鼓地发现。”
陈凡懂了。
他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堆干柴上。
那是杂役房明天要做饭用的柴火。
“借个火。”
陈凡从怀里掏出火折子,那是平时点炉子用的。
呼。
火苗窜起。
陈凡把点燃的干柴,直接扔向了枯井旁边的草垛。
今天的风很大。
火借风势,瞬间就窜起了一丈高。
“走水啦——!!!”
陈凡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快来人啊!枯井那边走水啦!有人放火啦!”
喊完这一嗓子,他把火折子一扔,猫着腰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溜得比兔子还快。
……
【一刻钟后】
“快!救火!”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火光冲天,把半个杂役区都照亮了。
原本正在搜寻孙长老下落的执法堂弟子,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昨晚那个一脸横肉的家伙。
“那是枯井?”
横肉男皱着眉,正指挥人灭火。突然,他鼻子动了动。
“不对劲。”
他猛地拔出长刀,盯着井口:“有杀气!”
下一秒。
轰!
一道蓝色的剑光从井底冲天而起,直接把正在救火的两个杂役掀飞了出去。
“找死!!”
一声暴喝。
那个黑衣刺客从井里窜了出来。他显然是被火烤急了,也被陈凡那一嗓子惊到了,以为行踪暴露,直接暴起杀人。
“是那个刺客!”
横肉男大喜过望:“孙长老追的就是他!快!发信号!围住他!”
咻——啪!
一支穿云箭在夜空中炸开。
整个金锻宗都被惊动了。
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内门方向疾驰而来。
刺客绝望了。
他本来就重伤,现在被包围,根本逃不掉。
“该死!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刺客怒吼着,挥剑砍翻了两个执法弟子,想要突围。
但他刚冲出两步,一道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
砰!
刺客直接被拍在地上,狂喷鲜血,彻底动弹不得。
一个白发老者踏空而来,满脸怒容。
外门大长老!
“搜!”大长老冷冷道。
横肉男立刻冲上去,一把扯下刺客的面巾,又在他身上一阵乱摸。
突然,他摸到了什么。
一块沾满淤泥和毒血的令牌。
横肉男脸色一变,举起令牌:“大长老!找到了!是孙长老的身份令牌!”
全场哗然。
大长老接过令牌,感应了一下上面的气息。
蛇毒、妖气,还有这个刺客残留的血气。
证据确凿。
“好贼子!”
大长老须发皆张,一掌拍碎了旁边的一块巨石:“杀我宗门长老,还敢藏在我宗门腹地!把他带去刑堂!老夫要亲自对他搜魂!”
……
【远处的草丛里】
陈凡趴在地上,看着那个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的刺客,长出了一口气。
“完美!”
他在心里给弓灵竖了个大拇指:“前辈,这招借刀杀人,绝了。”
“学着点!”
脑海里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杀人这种事,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让狗咬狗,我们在旁边看戏,这才叫……手段。”
陈凡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孙长老死了。
刺客背锅了。
没人会怀疑到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头上。
“走吧!”
陈凡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去万蛇窟‘进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