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给司凝音安排了任务之后,便告诉司凝音,一有消息,立刻通知金蝎王庭的明玉锦就可以。
司凝音带着张楚给的任务离去。
告别了枣树神,藤素等人,张楚带着翼火蛇,小梧桐,小葡萄,以及部分金蝎王庭的弟子们,通过传送阵,一下子就回到了南华道场。
刚回到南华道场,张楚就发现,周围大雾弥漫,那雾气之中符文密布,周围似乎被一个特殊的迷幻阵法给笼罩了。
一般人的神识,恐怕探测不出去。
但张楚却不一样,他是南华圣地的圣子,早就举行过特殊仪式,并且与一件南华道场的宝物结合,他的心神,可以与整个南华圣地融合。
此刻,张楚心念一动,整个南华道场的一切,瞬间映现在张楚的心间。
他一下子就看到,大阵之外,懒小羊抱着一个酒葫芦,毫无形象的躺在一块木板上呼呼大睡,两只蟋蟀爬上了他的额头都感觉不到。
于是,张楚大吼一声:“懒小羊!”
声音震动懒小羊附近的虚空,懒小羊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紧接着,懒小羊惊喜的声音传来:“哈哈,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他的声音落下,周围的迷雾瞬间散去。
紧接着,懒小羊出现在不远处,看上去依旧有些睡眼惺忪。
张楚不由问道:“你在搞什么鬼?”
懒小羊说道:“我把南华道场的部分古阵法激活了,可以保护此地。”
张楚脸色发黑:“只有你能把古阵撤去?”
懒小羊点点头:“对啊。”
张楚忍不住说道:“幸亏你丫没睡觉,否则的话,我们还回不来了。”
懒小羊修炼大梦符,一旦睡觉,指不定睡多久,甚至连时间都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万一这货睡一万年,那张楚岂不是要强行破阵。
但懒小羊则嘿嘿笑:“那肯定不会,大哥,你选一些信得过的弟子,我教他们开阵,以及闭阵的方法。”
张楚心中点头,懒小羊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心思却十分缜密。
加个迷阵,无论对南华道场来说,还是对金蝎王庭来说,都是一层保障。
于是,张楚让明玉锦安排一些可靠的弟子过来,让一些弟子们,轮换看守传送阵。
认识的就放行,不认识的肯定不许走传送阵。
这时候懒小羊又对张楚说道:“大哥,你要去找第四部南华真经么?我带你去束经阁。”
张楚眼睛一亮:“你能拿到南华真经的第四卷?”
懒小羊立刻摇摇头:“我哪里能拿到那东西,我去束经阁无数次了,里面空空如也。”
“但我知道,南华真经的第四卷,就在那里。”
张楚心中点点头,心念扫过束经阁,那是一个非常古朴而简单的建筑,就是一个空空的阁楼,阁楼正中,只有一个木质的坐垫。
那木质坐垫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虽然带着无尽的岁月气息,但却十分光滑,一尘不染。
而除此之外,那阁楼内,什么都没有,连个神像都没有。
“南华真经的第四卷,在这里面?”张楚有些疑惑。
他记得,上次他来获取南华真经第二卷的时候,只是释放出自己逍遥王的气息,南华真经的第二卷,自己就来了。
而这一次,竟然需要张楚去那阁楼之中获取。
“现在去么?”懒小羊问张楚。
张楚则沉吟道:“不着急,我先看看,周围的情况。”
很快,张楚的心神与整个南华道场沟通,心神扫过整个南华道场。
然后张楚就发现,金蝎王庭组建的拍卖会场地,已经弄好了,而且,金蝎王庭内,已经有大量的族群入驻,都在老老实实,等待拍卖会开场。
张楚的心神继续蔓延向极远方。
发现金蝎王庭之外,许多大城,也有来自各地的族群在不断汇聚。
同时张楚能感觉到,此时此刻,天地间不知有多少道神识,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关注着南华道场。
于是张楚说道:“拍卖会不着急进行,我要公布一个消息。”
明玉锦领命:“是!”
很快,张楚带着众人,来到了南华道场外围,拍卖会区域。
然后,张楚将自己的影子,映现在整个南华道场的天空,让自己的声音可以传遍整个南华道场几百万里:
“诸位,我是张楚,我知道,大家想要得到我手中的神桥腐土,以及礼器。”
“但是,诸位所带来的各种精金宝料,或者各种药材,我并不需要。”
“我需要的东西,是神元。”
“这一次的拍卖会,礼器,神桥腐土,都只接受神元,不接受其他任何宝物。”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太清楚神元是什么,身上可能也没有神元,我会告诉大家,神元是什么,究竟是怎么来的。”
“同时,拍卖会,也会稍稍延期一段时间。”
……
如果是以前,张楚这样临时做出决定,恐怕各族立刻就会发怒,会合伙讨伐张楚,让张楚给个说法。
但现在,自从枣树神出手过一次之后,那些强族都老实的跟猫一样,绝不会轻易找事。
拍卖会安排妥当,张楚便不再犹豫,他一个人,一步踏入了束经阁之中。
阁内空旷寂寥,唯有岁月沉淀的宁静气息包裹周身。
张楚径直走向那光滑如镜,一尘不染的木质坐垫,盘膝坐下。
然后,张楚将心神沉静,将自身的伪神领域展开,让伪神神火跳动。
一种悖逆常理,唯我独尊的极端法则波动,轰然散发开来。
这古老阁楼感受到张楚的气息之后,仿佛在瞬间复活。
嗡!
一种直达灵魂本源,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宏大共鸣,突然在整个空间内蔓延开。
紧接着,整个束经阁内部的空间,骤然扭曲,拉伸,无限延展……
那简朴的木墙、地板、穹顶如同褪色的画卷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形容其浩瀚与古老的苍茫世界!
张楚突然置身于这片古老而苍茫的世界之中。
脚下,是奔腾不息,由无数破碎大道符号组成的法则长河,河水浑浊,冲刷着沉浮其中的星辰残骸与神魔虚影。
头顶,没有日月,只有层层叠叠,不断生灭的混沌云霭。
云隙间,偶尔透出冰冷而永恒的星光,那些星光似乎是一只只冷漠注视万古的巨眼。
远方,巍峨到超越想象极限的巨岳影子在雾中隐现,山体上布满刀劈斧凿的大道伤痕,仿佛承载过纪元的重量。
更远处,似乎有顶天立地的古老神魔在虚空中征战,他们的咆哮与兵刃交击声跨越了时空传来,却又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万重水幕。
这里没有生机,只有凝固的史诗,沉淀的法则,以及万古不散的苍凉与问询。
“这里是……束经阁的内部世界?或者说,这束经阁,本就是南华真经的第四卷?”
张楚心中震动,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并非虚幻,而是一种极高层次的大道显化,是南华道场历代先贤神魂,与道则的最终沉淀。
就在张楚惊疑不定时,前方那奔腾的法则长河之上,波澜涌动,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道灰蒙蒙的人影,它静静地站在长河之上,仿佛已在那里伫立了万古,与这片苍茫世界浑然一体。
一种孤高、寂寥、却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与滔天战意的复杂气质,从那影子上散发出来。
“多少年了……终于,又等来一个,不走寻常路的悖逆者!”
灰影发出声音,声音并非通过空间传播,而是直接响在张楚的道心深处。
语调平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万古兴衰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张楚心神紧绷,恭敬行礼:“晚辈张楚,修炼南华真经,今日前来,求取第四卷。前辈是……”
“我?”灰影似乎笑了笑,雾气微微荡漾,一个简单的声音响彻张楚的心间:
“风有涯!”
张楚急忙说道:“晚辈,拜见风有涯前辈!”
“什么前辈,不过是南华道场,一个失败的老古董,一抹不甘散去的执念罢了。”那灰扑扑的影子有些自嘲。
但紧接着,那灰扑扑的影子,又轻轻一颤,似乎十分不甘心,他仰天咆哮:
“不,我不是执念,我的路,才是真正的路!”
张楚心中一动:“前辈所指的路是……”
“伪神之法!”灰影的语气带着一种傲然,“或者,我更愿意称它为,盗天之法!逆命之途!”
“盗天?逆命?”张楚不解。
灰影不答,反而用很欣赏的语气对张楚说道:“小子,你很不错。”
“年纪轻轻,便抵达伪神八境界……嗯?等等,年纪轻轻……不,不对,你……”
这灰影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忽然尖叫起来:“小子,你……你,你修炼到伪神八境界,用了……用了有一千年?”
但不等张楚回答,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不,不是一千年,是三百年!”
“不不不,不是三百年,是三十年?”
“也不对,你的神轮,为什么连一年都不到?”
“一年抵达伪神八境界?”
灰影尖叫起来,仿佛灰影不是鬼,而张楚是鬼!
“这不可能!天,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