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南京,晨雾还未散尽,太平门内的小校场已是一片喧腾。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泥土、汗水和铁器混合的粗粝气息。

    校场一角,景象迥异于往昔。

    几道近三尺深的泥坑里浊水微漾,坑沿湿滑;铁网狰狞地横亘在地,在日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粗木搭建的障碍墙巍然耸立;拒马木桩交错,森然如獠牙。

    一群只穿着赤褐色短褂的军汉,正呼哧带喘地与这些物事搏斗。

    蒋愣子他瞪着眼前那道近一人高的障碍墙,鼻翼翕张,猛地一声低吼,蹬地、前冲、双手扒住墙头,笨拙却用尽全力地向上翻腾,粗布裤腿刮在粗糙的木头上,“嗤啦”一声裂开个大口子,露出结实的臀肌。

    他重重摔落在墙后松软的沙土地上,溅起一片黄尘,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引来旁边几个孝陵卫军士毫不掩饰的低笑。

    “笑个鸟!”蒋愣子脸红脖子粗地吼回去,拍拍屁股爬起来,又再次冲向障碍墙。

    队长曹大捷怒骂:“今天再因为你这家伙拖后腿,我们队吃不上红烧肉,我揍扁你!去两个人,帮他一下。”

    “是!”立刻有两名军士冲过去,前拉后托,终于让蒋愣子翻过这道障碍墙……

    不远处,中城兵马司指挥杨大壮背着手,黧黑的脸膛绷得紧紧的,紧盯着手下这群“宝贝疙瘩”的每一个动作。

    他身旁站着孝陵卫指挥使梅春,这位老将须发已见霜色,眼神却依旧,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怀远侯常延龄,身姿挺拔,着一身利落的箭袖锦袍,并未披甲,目光却带着内行人特有的审视与凝重,在那几处新设的障碍间来回逡巡。

    常延龄负手踱步,目光扫过那些铁网、泥坑,最后停在二十步外立着的木架上,几个穿着负重背心的士兵正在互相帮助着翻越障碍。

    “妙啊。”他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激赏,目光转向杨大壮,“杨指挥,这便是《成祖兵法》第二册所载?”

    杨大壮闻言,胸膛下意识地挺高了几分,粗糙的脸上泛起一丝与有荣焉的光彩。

    “回侯爷,正是!殿下所授‘障碍攀越之法’,便是为磨砺士卒筋骨意志,使其跨越山川泥沼亦能履险如夷!”

    常延龄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疑惑道:“兵法精要,自是难得。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目光带着探究投向杨大壮,“恕常某直言,此法,何以分册而出?成祖爷传下的东西,竟非全本?”

    杨大壮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侯爷有所不知,这兵法,非是现成的宝贝……是太子殿下在狱之中,一笔一划,硬生生‘忆’出来的啊!”

    “忆?”常延龄和梅春同时一怔,目光灼灼地盯住杨大壮。

    “是!”杨大壮重重点头,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更有难掩的酸楚。

    “殿下身陷囹圄,每日所思所想,便是如何重振我大明!那《成祖兵法》……是殿下凭着记忆,一点一滴,艰难回溯,再亲手写就!”

    “殿下说,这本书是他十岁那年在武英殿内一堆旧书中偶然得之,当年烈皇因为北虏入侵,日夜不能寐,他想着学一点祖宗的兵法,为父分忧。”

    “但是后来讲师发现了,训诫他莫效英宗、武宗,不许他读了。如今有些记忆模糊,许多关窍如同蒙尘明珠,需静心擦拭,方能重现光华……”

    他喉咙哽了一下,“殿下是呕心沥血在写啊!写一阵,停一阵,回忆一阵……这才一本一本,艰难现世。后面……后面或许还有几册别的精要,殿下仍在殚精竭虑……”

    校场上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常延龄和梅春肃然静立,脸上那点疑惑早已被震惊和深深的敬意所取代。

    十岁的少年,就想着为父分忧,练兵报国。如今身在囹圄,呕心沥血,忆录兵书。

    常延龄喉结滚动了两下,恨恨地骂:“腐儒误国!”

    “天佑大明……”

    梅春喃喃道,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声音竟也有些发涩,他抱拳,朝着中城方向,郑重地一揖到底。

    常延龄沉默着,目光投向远处高耸的宫墙方向,眼中锐利的光芒被一种复杂深沉的情绪覆盖。

    他缓缓抬起手,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转身,也对着中城方向,深深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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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拾珠巷在薄薄的雾气中苏醒。

    昨夜的肃杀与血腥仿佛被晨露洗去,只留下青石板路面上湿漉漉的水汽。恒

    源当厚重的门板依旧紧闭,死气沉沉。

    巷子口,摇摇晃晃地走来两个人影。

    一个高瘦些,穿着半旧的蓝布衫,敞着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汗褂。

    另一个矮壮些,套着件油腻的短褐。

    两人都满面通红,眼神迷离,步履踉跄,浑身散发着浓烈刺鼻的酒气。

    两人互相搀扶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哼着不成调的俚曲步履踉跄,分明是两个宿酒未醒的醉汉。

    高瘦的汉子脚下拌蒜,整个人几乎都挂在矮壮汉子身上。

    矮壮汉子脸上挂着憨傻的笑容,脚步也是虚浮。

    突然,高瘦汉子猛地推开同伴,踉跄着扑向恒源当斜对面那堵斑驳的院墙,正是昨夜陆青被偷袭的位置。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青砖墙上,深深弯下腰,喉咙里发出夸张的“呃……呃……”声,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架势。

    高瘦汉子则顺势靠在旁边的墙上,仰着头,眯着眼,仿佛在享受清晨微凉的空气,实则目光扫过整条巷子,尤其是恒源当紧闭的门板和那废弃院子的门口。

    “呕……”高瘦汉子干呕了几声,似乎没吐出什么实质的东西。

    他喘着粗气,头垂得更低,几乎贴到了墙根。就在低头瞬间,他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睛骤然一凝!

    墙根下方,靠近地面的一块青砖缝隙里,渗着几缕极其不易察觉的暗褐色污迹,像是什么液体干涸后的残留。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就在这块污迹上方约莫半尺高的墙砖上,有一道非常新鲜的、寸许长的划痕!

    那划痕边缘锐利,深入砖体,绝非寻常磕碰所能造成,更像是……利器刮擦留下的!

    高瘦汉子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装作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更用力地往下滑,鼻子几乎凑到了那污迹和划痕处。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被清晨水汽和泥土味掩盖的铁锈腥气,隐隐钻入他的鼻腔!

    血腥味!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醉酒的痛苦表情,手指却在墙根下的浮土和昨夜陈守财仓促扫上去的灰土混合物中,无意识地拨弄着。

    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中带软、沾满泥土的异物。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东西抠了出来,借着身体的掩护,迅速瞥了一眼。

    那是一块被踩踏得不成形状、沾满湿泥和暗褐色污渍的梅花糕!

    糕体原本雪白的糯米粉已经变成灰黑,点缀其上的红色果脯也污秽不堪。

    最刺目的是,糕体边缘和污渍中,似乎还粘着几根极其微小的、被泥土染色的绒毛——那分明是昨日陆青身上那件靛蓝布衫的料子!

    高瘦汉子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赵黑子和陆青,果然出事了!”

    他稍稍运气,哇的一口,在墙角吐出了一滩污秽的呕吐物。

    借着再次呕吐的姿势,极其隐蔽地将那块沾血的梅花糕塞进了自己油腻的袖袋深处。他摇摇晃晃地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醉酒的茫然和难受,眼神却飞快地扫向靠在墙边的矮壮同伴。

    矮壮汉子显然也察觉到了同伴瞬间的僵硬和那不同寻常的低头时间。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矮壮汉子迷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高瘦汉子踉跄着走回矮壮汉子身边,重新“挂”在他身上,声音含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急促:“走!”

    他的手,在同伴的后腰上,用力地、快速地捏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信号!

    矮壮汉子立刻会意,他用力架起同伴,脚步看似虚浮踉跄,实则速度极快地转身,就要往巷口退去。

    就在两人刚刚挪动脚步的刹那——

    “咔哒……吱呀呀……”

    恒源当厚重的门板,从里面被一块块卸了下来!

    陈守财那张苍白憔悴、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的脸,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他显然一夜未眠,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疲惫,如同惊弓之鸟。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巷子,目光掠过那两个互相搀扶、摇摇晃晃走向巷口的“醉汉”背影时,明显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但是当他看到墙角的地上一滩呕吐污渍后,又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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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边缘,蒋愣子像截被伐倒的木头桩子,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土地上,浑身沾满了黄泥和汗渍。

    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刚才他作为朴刀手侧翼突进时冲得太猛,被三杆长枪“刺中”,朱红的印记在胸膛和小腹洇开大片,宣告了他的“阵亡”。

    此刻他瞪着湛蓝的天空,烈日刺得他眯起了眼,可那眼神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沮丧,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回味,仿佛还在咀嚼那最后搏杀时血脉偾张的滋味。

    他的队正曹大捷拄着长枪,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下被木枪杆扫中的闷痛。

    他抬手抹去糊住眼睛的汗水,目光扫过刚才还在上面战斗的土墙上,又有另一队中城军士组成的鸳鸯阵和一队孝陵卫的军士组成的长矛阵在“舍命战斗”。

    战士们的呐喊声、嘶吼声、围观者的叫好声、加油声,指挥进退的锣鼓声,混成喧嚣的交响曲,在校场上空回荡。

    不远处,几个胸前染着刺目朱红的孝陵卫军士坐在缺口旁,垂着头,沉默地喘着气,眼神里尽是不甘与不服。

    那是被他的小队最后那疯狂一扑“击毙”的对手。

    疲惫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四肢,他缓缓抬起右手,凝视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是亢奋未褪的余波。

    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破阵,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刀盾手悍然左右分开吸引火力时那近乎自杀的勇决;长枪手不顾一切扑上撩打枪林时迸发的脆响;弩手从混乱缝隙中射出致命两矢的精准冷酷;还有朴刀手如旋风般扫荡侧翼的狂野力量……

    曹大捷咧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沾着尘沙的白牙,对他的队员宣布:“今天加餐,每人多加一块肉!”

    常延龄正和梅春、杨大壮讨论巷战中的阵型变化、武器、火力配置。

    最近他几乎天天泡在这里,那两卷《成祖兵法》,他也自己抄录了一份,在旁边又用朱笔添加了很多自己的心得。

    梅、杨二人根据他的建议,组织各自的部队试验了鸳鸯阵的各种地形上的变化组合,进行了合练和对抗,总结出了很多经验。

    不远处,正有一支新加入的部队刚刚开始队列训练,这是府军右卫的兵,他们的驻地就在小校场旁边。

    府军右卫的指挥使叫薛应举,他看了几天孝陵卫和中城军士的训练,观察到这些士兵的精神面貌和状态的变化,觉察出里面有点门道。

    他跟常延龄本来就熟,从他那里听说了所谓《成祖兵法》的事,来了兴趣。

    就请孝陵卫和中城兵马司选调了一批兵士过来当教官,训练他麾下的500多名士兵。

    于是这座原本几乎已经荒废了得小校场里,各种鼓号哨笛不断,人声鼎沸,愈发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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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卫千户张一郜一脸凝重地站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几盏牛油灯在墙壁的铜灯座上跳跃,将人影拉长扭曲,投射在摊着一张手绘草图的长桌上。

    张一郜约莫四十许岁,面容瘦削冷峻,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亮得惊人。

    他穿着暗红色的飞鱼常服,手指敲击着桌面上的手绘地图,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这张图上,勾勒着拾珠巷、恒源当以及旁边废弃院子的布局。

    高瘦汉子高虎和矮壮汉子李厚垂手肃立在桌案前,早已洗去了醉汉的伪装,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凝重和想要为兄弟报仇的强烈渴望。

    高虎身姿挺拔如枪,眼神锐利;李厚则像一块沉默的顽石,肌肉虬结。

    “说吧。”张一郜的声音不高。

    高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速清晰快速:“禀千户,昨晚赵黑子、陆青的任务是跟踪恒源当的掌柜陈守财。他们是酉时去的,酉时三刻路过常府街东头的时候,守在那里的番子还看到过陆青在鲁家糕点铺买了梅花糕。”

    “但是后来两人就没消息了,彻夜未归。卑职与李厚,今晨卯时初刻,沿着他们昨日的线路,乔装抵达拾珠巷。结果发现了这个。”

    他指着桌上一张纸上放着的那块在墙根浮土下发现的、沾满泥土和已凝固暗褐色血迹的梅花糕。

    “经过比对,这块糕就是鲁家糕点铺的,糕体边缘沾有靛蓝粗布纤维,与陆青所着布衫一致!发现这块梅花糕的地方,附近墙砖上有新的利器刮痕,地上也一些血迹残留。卑职判断,两人凶多吉少。”

    李厚紧接着补充,声音低沉如闷雷:“卑职和高百户后来又沿两人昨日经过的路段的商铺和摊贩询问,发现陈有财最近买的食物分量有点多,算下来大约是五至七名成年男子的食量。所以我们推算,这个院子里藏匿之敌至少在这个数字。”

    张一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牛油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他那双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张草图,仿佛要将图纸烧穿。

    “这个院子的主人是谁?查清楚了吗?”

    “这个院子原来是一个姓郑的老翰林的,老翰林死了之后,就一直空着,很多年了。老翰林有个儿子原来是北京户部的一个主事,甲申之变后从逆,现在可能降清了。”

    “陈有财原来是做给进京赶考的举子放贷生意的,他家在通州也有一间铺子,有一个兄弟和老母在那边。卑职认为,恒源当后院有密室或地道与废弃院子连通。废弃院子正屋及厢房破败,但柴房或地窖可能被改造为藏身点。”李厚指着草图上的几个圈说。

    张一郜随后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确认之后,沉声说道:“赵黑子、陆青皆为我卫好手,竟遭无声格杀,对方必是精锐,近身搏杀极强。”

    “李厚发现利器刮痕,推断对方配有短刀或者匕首之类的武器。也不排除有短斧、骨朵之类的重武器,弓弩也不能排除。但院内狭窄,应该没有长柄武器,主要是防身短兵或近战武器为主。”

    “此等贼人,敢于潜入南京,爆破火药库,又杀我同僚,必定是穷凶极恶之辈,大伙儿切莫大意了。”

    高虎抱拳:“禀千户,卑职认为,我们可以在今天寅时三刻(凌晨4点)动手!此时人最困,天色将明未明,便于突袭与撤离。”

    张一郜摇头道:“再等那么长时间,恐怕夜长梦多。而且此处东临秦淮河,过了秦淮河就是皇城,万一贼人趁着黑灯瞎火往东一窜,惊扰了圣驾就不好了。”

    李厚皱着眉头说:“但是白天……”

    张一郜眉头一挑:“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二十几个人,还拿不下这六七个贼人?”

    他手指猛地戳在草图上的废弃院子上:“就这么定了,我们有一个时辰准备,申时人员到位,听我号令。高虎!”

    高虎答应一声:“卑职在。”

    张一郜发布命令:“这次由你带队主攻,带十人,分两组,配蝎子尾(一种挠钩)三杆、手弩三具、其余皆佩绣春刀、圆盾!”

    “一队守着当铺正门,一队攻击隔壁的院子,破门或翻墙后,直扑柴房、地窖及正屋!若能生擒最好,如果抵抗,就格杀勿论。”

    “大家动作要快!狠!准!记住!赵黑子栽在里面,你要当心埋伏!进去后,先清角落暗影!遇抵抗,弩箭招呼,钩挠锁拿,刀盾强压!”

    “得令。”

    他的手指移向恒源当后院:

    “李厚!你带五人,进攻恒源当后院!待高虎那边动手声响一起,立刻强攻后门!控制陈守财及店小二,务必生擒!”

    “搜查后院所有房间,特别是可能存在的密室入口!切断其与废弃院子的联系!若遇敌自密道向当铺遁逃,你这边要坚决顶住,配合高虎夹击!”

    最后指向拾珠巷两端:“王琳!”

    “卑职在。”

    一名精干的百户答应一声。

    “你带剩下人手负责封锁街巷。!未时三刻前,秘密占据拾珠巷两端制高点及巷内关键岔口!战斗打响后,许进不许出!”

    “任何试图冲出巷子者,无论何人,弓弩射杀!防止目标逃窜或惊动更大范围!尤其是巷子通往秦淮河的方向,给我盯死!若有闲杂人等误入,先控住,事后再说!”

    “得令!”

    “老罗”

    张一郜看向一名负责后勤的档头。

    “你在巷口外五十步,预备三辆蒙布骡车,随时准备接应伤员和押送俘虏!战斗结束,一刻钟内必须撤离现场!”

    张一郜目光如电,扫视众人,“所有参与强攻及近战者,内衬软甲!高虎、李厚两队,务必穿戴!王琳你带的人,着常服便于隐匿活动,但内里也要有护心!”

    这时,百户王琳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千户,目标凶悍,又处街巷之中。是否……请中城兵马司派一队弓兵在外围协助封锁?人多势众,也可防意外……”

    “啪!”张一郜的手掌重重拍在紫檀桌案上,震得灯焰一阵狂跳!

    他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中城兵马司就是一帮废物?!找他们?”

    他冷笑一声,声音像冰渣子,“太平巷火药库炸成那样,他们查了些什么?除了盘查勒索,敲诈几个铜板,抓几个替死鬼,还能干什么?”

    “找他们来是添乱,送人头。说起来我们锦衣卫丢了人,还得找他们帮忙,丢人!万一贼人在他们那里埋了奸细,我们人还没到,贼人先得到通风报信,跑了就不好说了。”

    他眼神锐利地环视众人,斩钉截铁:“我锦衣卫的事,锦衣卫自己了!另外注意,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不得外出,封锁消息。都听清楚了吗?”

    “是!千户!”

    房间内所有人,包括高虎、李厚,齐声低吼,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充满了铁血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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