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一瞪眼道:“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咱可不就是这么认为的啊!”
李逸无奈地说道:“您身为大明朝的皇帝是想的不错,但是真的能按您想的那么执行吗?”
“您就看我吧,我是自己花钱给我庄园里的军户都买了地。”
“看着像是军户拿了我的钱,实际上是我占了免税、免劳逸的便宜。”
“但也不是所有卫所都能这么做的。”
“像我这样的财力终究是少数,他们要怎么赚钱呢?”
“压榨军户,默认甚至鼓励他们逃亡。”
“这样他们就能拿到军户手上免税的土地。”
崇祯从没想过下面敢这样,勃然大怒。
“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李逸冷笑一声。
“不敢吗?”
崇祯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沉默了许久,最后道。
“是啊!有钱财诱惑在先,他们有何不敢呢……”
所以他才痛恨贪官的存在,恨不得把天下贪官都赶尽杀绝。
可是他上位这么久以来,贪官还是层出不穷。
“李逸啊,那你说说,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军户当得舒服呢?”
“简单!”
李逸在崇祯迸发出希望的目光中,直接说道。
“取消军户制度不就行了。”
“这……李逸,朕是认真问你的!”崇祯正色道。
“陛下,我也是很认真的在回答您啊!”
“军户制度的出发点确实是好的,但是在执行的时候根本做不到理想中那样。”
“就说第一步的免税,地方官都知道要免你的税的,还会上赶着给你分地吗?”
“就算是在有朝廷的威压在,他们也能给些根本种不了地的荒地啊。”
“再说,军户本身对卫所的指挥使太像个附属品了。”
“指挥使掌管军户的训练、升迁不说,连继承和名单都牢牢把握在指挥使手上,职位更是世袭的。”
“这不就相当于在卫所的军户都是指挥使的仆从一样了吗?”
“到时候朝廷要打仗,要用将士,他们随便雇人送出去朝廷知道吗?”
“再往后,那些将士认的到底是朝廷还是掌管他们的指挥使啊?”
“这些不都是死心塌地的私兵吗?”
崇祯闻言,只觉得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这孩子说的话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啊!
因为朝廷确实没时间去管所有卫所的花名册。
指挥使怎么说,朝廷也只能咱们认!
大明到现在虽说也就二十几年,那些军户被分到卫所之后也有着沙场上下来的血气,指挥使还不敢欺压的太严重。
但是未来大明太平了,军户也传了几代,可不真有可能成为别人的仆人、私兵!
到时候这大明是皇帝的,还是他们指挥使的?!
崇祯光是想想就觉得头晕目眩。
皇帝坐在皇城却不能指挥地方的军队,一个个卫所都是徒有其表的空架子!
大明的军队全都是掌握在私人手上的权利,朝廷军令对他们来说已经形同虚设!
“不过要解决军户的事情,也不能一下就斩草除根。”
“但是军人地位是急需解决的。”
“把军户的免税免杂役,在自家的良田不足三顷地的时候允许家族旁系挂靠摆在明面上,或者地方官员需给军户补齐这三顷地。”
“退役军人的问题也需要重视。”
“那些在战场上为大明奋战半生的军人,在离开军队之后可以拿到一种退伍凭证。”
“凭此证依旧可以免除一定土地的税收和杂役,但是有年限。”
“还可以……”
崇祯看到李逸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样子,只觉得热泪盈眶。
李逸所说的条例条理清晰,都有据可循。
可比那些朝堂之上只会说假大空的官员们还要靠谱得多了!
他终于找到人才了!
“李逸,你慢慢说!”
“咱要一条条都记下来呢,你说快了咱记不住!”
崇祯早有准备,此时听李逸开始说,立刻拿出一个本子准备开始记笔记。
“你把你刚说的再重复一下。”
“这……”
看着崇祯认真的样子,李逸忽然有点不会了。
本来,他只是觉得气氛正好,就随随便便吹吹牛。
毕竟,在穿越之前,他在网络世界也是大杀四方,在无数论坛帖子上留下他的独到见解,遇到意见不一样的,还会互相“学习学习”。
所以今天他也只是想要瞎掰一下,但是没有想到身边听的人认真了,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让我想想,这个首先……然后……”
“接下来要为军人设置完备的发展之路,从士卒到将军可以根据表现以及军功一步步往上升,这个还要设置从军年限。”
“根据兵种以及从军的地区可以设置五年兵和十年兵。”
“达到从军年限,但是在这个时间内没有达到一定地位的,可以回归原籍。”
“但是对于这些士兵的安置问题也有讲究。”
“举个例子,咱们各个府衙招收吏官,衙役,等公职人员可以优先考虑这些人,有些在役期间表现良好的,可以直接分配工作。”
“剩下的就是不要限制军人家庭报考科举,也不要限制他们转为其他户籍。”
“总之就一句话,就是当兵可以有各种优惠政策,特别是立了战功的人,优惠会更多。”
“补充说一句,也可以仿照国子监,建一个军事学堂,挑选有能力的人做教官。”
“在役期间有发展前途的人,可以送到这个学堂学习。”
崇祯听得认真,字写得飞起,但是李逸说的慷慨激昂,都没有注意到。
崇祯急的手都要握不稳笔了,满头的汗。
“李逸,你慢点。”
“朕跟不上啊!”
李逸被崇祯提醒才注意控制语速,跟着崇祯写的速度说话。
“有一定品阶的武将,必须送一名家中子弟到学院学习,在学院内定期考核,不过关者,不允许继承世袭之位。”
“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您老都记下了吗?”
崇祯龙飞凤舞地一连记了十几页,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但是此时他的心里只觉得畅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