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韩度调兵遣将,很快又有消息传来。浙江叶宗留、也希八兄弟造反,短短不到两月时间便席卷八县。
紧接着,贵州、湖南再加上广东广西瑶乱,整个长江以南,烽火遍地。
短短几天时间内,西自永宁,东至沅州,北起播州,东南达武冈的广大地区内,就爆发出了数个二十万人以上规模的大造反,攻克州府城镇二十一座。
“真是好大的手笔。”韩度看着奏报微微摇头,没有半点担心。
朱允烨完全失去方寸,不停在韩度面前来回踱步,“这可怎么办才好......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你这是干什么?”韩度看了他一眼,无奈叹道。
朱允烨连忙快走两步来到韩度身边,“舅舅啊,整个江南都反了,反了!朕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朕有何面目去面对天下百姓!”
韩度神色淡然的摇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嘛,这些都是江南士绅文官诡计,这些造反的百姓背后就是他们在暗中支持。”
“朕也知道是他们在捣鬼,但是朕想不通,想不通啊!”朱允烨双眼发红,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朕登基以来,自问待他们不薄啊!可为什么他们还要反朕,还要造朕的反,让朕无颜面对天下!”
“从来只有喂家的狗,哪里会有喂饱的白眼狼呢?”韩度撇撇嘴,嗤之以鼻的说道:“皇上你对那些士绅文官再好,他们永远都不会满足,更加不会对你感恩戴德,他们只会觉得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都是他们十年寒窗换来的。”
“朕错了,朕是真的错了!”朱允烨直起身来,长叹一声:“舅舅你说的没错,这些士绅文官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
“朕真正能够依靠的只有百姓!”朱允烨终于醒悟过来,“朕以前从来没有把百姓记在心里过,还向他们征收赋税,可百姓依然对朕死心塌地感恩戴德。”
“朕从来没有向士绅文官收过赋税吧?高官厚禄,朕也没有半分吝啬,都给他们了吧?可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满足,还是要造朕的反!”
“皇上你可千万不要这样想,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正好是士绅文官他们希望的。”韩度淡淡的说道。
朱允烨听得连连点头,深吸口气:“舅舅说的没错,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得逞。不过这次叛乱声势浩大,朕实在是有些担心......”
韩度直接摆手,摇头说道:“皇上不要担心,这些士绅文官自以为是,他们真的以为领兵打仗和他们喝花酒一样简单。”
“好!有舅舅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朱允烨大喜,连忙紧紧握住韩度的手,“那一切就拜托舅舅了。”
韩度站起身,同时也握着朱允烨的手,郑重说道:“皇上放心,这一次我不仅要把江南士绅连根拔起,还要让天下人引以为鉴。我要他们明白,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他们士绅文官的天下。”
“他们这些士绅文官和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也没有任何特权!”
朱允烨虽然有些听不懂,不过他现在对江南士绅文官失望到极点,根本没有深究的想法,直接摆手:“舅舅放手去做吧!”
“好!”韩度躬身一拜离开。
当天。
韩度下令,调神机营和十万边军入浙江平叛,汤鼎率二十万水师封锁长江水道和东南沿海。
大明皇帝御驾亲征,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这一次韩度没有选择走水路,而是从陆路南下。
朱允烨骑在马背上,看着身边的大军,忍不住感叹:“朕曾经也想过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景象,只是没有想到第一次出征竟然是平叛。”
“皇上别看史书上寥寥几笔就能鼎定乾坤,其实这军旅生涯的苦楚岂能是几个坐在书房里面红袖添香的书生能够知道的?”韩度骑着马跟在朱允烨身边。
朱允烨闻言连连点头,自嘲一笑:“是啊,别的不说,朕就穿这身甲胄还不到半天时间,朕就有些难熬了,真不知道那些将领是怎么熬下来的。”
“皇上也不用妄自菲薄。”韩度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他们那是长年累月打熬出来的身子骨,普通人怎么比得上?我若是穿上甲胄,或许还不如皇上呢。”
朱允烨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舅舅,咱们已经进入浙江,随时都可能和叶宗留叛军碰上,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韩度身躯随着马背的起伏有节奏的晃动,不急不缓的说道:“叶宗留这些人只不过是那些士绅文官推出来的棋子而已,我们若是把目光仅仅放在他身上,那即便是把他连根拔除,没有把藏在幕后的士绅文官一并收拾,那浙江的局势依然不会有什么改变。”
“即便是现在能获得一时的平息,将来也一定会再出叛乱。”
“朕知道士绅文官的危害。”朱允烨连连点头,只是满脸无奈的说道:“可是他们在当地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就连百姓都有不少人站在他们一边,朕总不能下令把所有人百姓都杀了吧?”
“那还不至于。”韩度微微摆手,连忙打消朱允烨这种念头,“百姓无辜,只是被士绅文官蒙蔽而已。”
“皇上可知道,士绅文官为何喜欢屯粮吗?”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嘛。”朱允烨随口说道。
韩度呵呵一笑,使劲摇头:“这只是一方面,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么简单。”
“哦?难道还有一些朕不知道的原因?”朱允烨顿时好奇起来。
韩度微微点头,轻声解释道:“士绅文官屯粮的真正原因是,他们想要把粮食留到灾荒之年。”
“寻常年份粮食价格或许有点高低波动,但价格相差不会太大。但是在灾荒之年就不一样,士绅文官这个是就拿着粮食把百姓手里的土地以极低的价格换走。”
朱允烨心里一惊,他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够做出如此落井下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