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的河西村,跟以前比起来,似乎有些不同。
以往这个时候,村子里的百姓早就该做饭的做饭,该干活的干活了。
可今天村子里,却是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连那最喜欢叫唤的公鸡,也全都哑了嗓子。
整个村子,似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门板后面,那一双双透过门缝,正紧张向外张望的眼睛,还能证明这村子并非一座空村。
昨晚,萧寒一行人进村就大肆宰杀蔡家耕牛的消息,早已经悄悄传遍了整个村子。
开始时,还有人对此不信,觉得怎么可能有人敢私宰耕牛?并且还是蔡家的耕牛?这不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可当后来,闻到那弥漫全村的肉香,偷看过满地的牛尸,他们这才不得不信陈二子家找来的这些人,是真的有种!竟然真得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而且,这还不算完!
很快他们又发现,那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不光把蔡家的牛全宰了,还差点将后面赶过来的姚管事等人也顺手宰了!
当看到往日不可一世的姚管事,被这些人打的跟个猪头一样,最后还被绑着双手,吊在树上后,河西村的村民们彻底傻眼了。
堂堂一个蔡家管事,竟然被吊起来示众?这不就是在抽蔡家的脸嘛?
而蔡家在这附近十里八乡是什么地位?
说句不好听的,那可是比官府,比皇帝都管用的存在!
皇帝老儿如何?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草民们不知道,也没见过!
可蔡家的霸道蛮横,却是他们所有人,都能真真切切见到的!
别的不说,就连本地的青天大老爷见了蔡家家主,也得点头哈腰,客客气气的称呼一声蔡老爷。
在这曲县地面上,谁敢招惹蔡家?!
“完了完了!他们连蔡家的管事都敢打,这下死定了!”
“谁说不是呢!唉,造孽啊!”
可就在河西村的村民都躲在各自家中,一个个愁眉不展,唉声叹气之时。
没有人知道:
就在他们村子东面的大路上,一辆豪华的四轮马车正在数十号黑衣健服的护卫簇拥下,向着村子这边疾驰而来!
“爷爷,这些就是害死爹娘的坏人?”
晒谷场这边,睡醒的兰兰正紧张兮兮的拉着老汉的衣角,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
在那里,陈大凡等人正用绳子将那些泼皮混混串在一起,好等一起押解到县城官府。
之所以要押着他们去县城,而不是让县城官府的人滚过来,那也是萧寒担心那些人会闻风逃窜,真让他们跑了,想抓回来可就不太容易了。
“兰兰,就是他们害死了你爹娘!”
老汉这时听到了孙女的声音,声音沙哑的点点头,那双通红老迈的双眼中,却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因为早在昨夜的时候,他的眼泪就已经彻底流干了。
“坏人!坏蛋!”兰兰听了爷爷的话,一双大眼睛迅速蓄满了泪水,就听她哽咽着朝着泼皮喊道:“你们赔我爹娘!呜呜呜……”
年纪虽小的她,这些天却也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
比如:那个最疼爱自己,能在晚上哄着自己入睡的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虽然经常出门,但是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买好多好吃的父亲,也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曾经温暖幸福的家,也不复存在了。
“妹妹,别哭了!”
安安见到小姐妹哭的如此伤心,忙上前抱着她小声的安慰:“我让爹爹帮你报仇,使劲教训教训他们好不好?”
兰兰闻言,抽噎着抱紧安安,委屈的哭泣道:“呜呜呜,我不想教训他们,我只想让爹娘回来,让爹娘都回家里,呜呜呜……”
小女孩的哭声,让在场的不少人都红了眼圈。
那几个正给泼皮绑绳子的汉子听了,更是咬着牙,将手头的绳子又死命的勒紧了几分!勒的那些泼皮呲牙咧嘴,都疼的翻白眼了,却偏偏又不敢喊出声来。
因为上一个喊出声来的,早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跟个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在这种情况下,谁敢吭声,谁就是在吸引火力!不打你打谁?
“安安,你带着兰兰去那边车上。”
萧寒此时看到这一幕,感觉心中也有些发堵,于是低声吩咐道:“一会咱们一起,都去县城!”
由于蔡家的缘故,萧寒并不敢将薛盼,安安他们单独留在这里,只能带着一起,以防止蔡家丧心病狂,跑来报复。
虽说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很小,但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但凡有一丝可能性,萧寒就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家人来冒险。
整理好一切,趁着太阳还不是很烈,萧寒一行人就开始向着县城的方向出发。
曲县县城的方向,还在河西村的南边。
所以萧寒一行人倒是不用走来时的路,而是接着向南而行。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辆被众护卫拱卫的马车也顺着另外一条路,来到了河西村里。
“还真的敢杀我们蔡家的牛?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东西!”
等到马车进村,来到晒谷场附近,还不等它彻底停稳,那位蔡家的小公子就急不可耐的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先被刘福引着,去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牛棚,再看到晒谷场上的血迹,以及周围扔掉的牛骨,牛皮等物。
那张被酒色掏空了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狞笑。
“小公子!这是住在附近的村民!他说姚管事也被那些人抓走了!他们似乎还要去县城报官!”
身边,这时一个壮硕护卫正揪着一个村民大步走过来,瓮声瓮气的对着蔡家小公子禀报。
“报官?哈哈哈哈!可笑!他们竟然还想着报官!”
而蔡小公子听到这话,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走!咱这就去县城看看,看看那姓孙的是判你们,还是判咱们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