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整个长安街头灯火通明。
而在太极宫内灯火辉煌、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以及丝竹之音。
可以说在元旦跟上元节的日子里整个长安都会取消掉宵禁,而禁宫之中也会彻夜灯火辉煌并且不会关闭宫门。
此时在太极殿内,宾客如云,来自番邦的使臣以及各国的质子们与大唐臣子们全部聚在一起,向着大唐皇帝恭贺着新春佳节的到来。
席间,看着身着各种服饰的使臣们轮番向着自己敬酒并表示对大唐的臣服,这让李世民的心情很是不错,甚至手里的酒就没有停过。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事情在武德年间可是没怎么出现过,只有隋朝最鼎盛的时候才有此万邦来贺的场景!
看着在大殿内载歌载舞的番邦使臣,大唐的文臣们还好,只是端着酒杯欣赏着异域舞姿以及音乐,而武将们则是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那些载歌载舞的番邦使臣,目光落在西域各国以及吐谷浑还有吐蕃使臣身上上,更是露出了冷笑的神色。
显然作为大唐的打手,他们很清楚御座之上的那位不会满足于当前的大唐版图,等到大唐腾出手来,这些人中说不定就会出现一个倒霉蛋要挨打了。
而对于这个挨打的倒霉蛋,大唐的武将几乎都猜测会是吐谷浑。
正在跟这旁边西域高昌国使臣谈笑的吐谷浑使臣莫名的感到背后一凉,随后左看右看发现没有异常后,只以为是大殿外的冷风刚刚吹了进来。
酒至酣处,李世民有些醉眼惺忪,看着正在殿内翩翩起舞的宫女们不由威威皱了皱眉头,随后带着酒气喝道:“退下!如此柔弱的靡靡之音岂能展现我大唐雄风!”
而能够在太极殿内当值的宦官哪个不是聪明人,李恪就有人将大殿内的舞妓们带下,随后不过片刻功夫一群披甲执锐的将士便走进了大殿之中!
看到这些身上散发着杀气的将士,原本还有些醉意的使臣们瞬间酒醒,虽然心里知道大唐陛下还不至于发疯在大殿上将他们这些前来恭贺的使臣们屠戮一空,但是面对危险,本能还是让他们小心戒备起来!
伴随着一阵激昂的鼓声响起,顿时大殿之内的气氛明显热烈了起来,闻者莫不感到热血沸腾!
大唐的文臣们纷纷击箸而歌。
而武将当中,早已退居二线的秦琼也是在心绪激荡间直接起身,随后拿出双锏在大殿内舞了起来!
“叔宝既然有此兴致,那我程知节岂有不陪之礼!取槊来!”
随着一旁的将士将长槊递来,程知节也是持槊跃入中央开始与秦琼演武!
在128 名身着甲胄、手持长戟的将士配合下,舞阵左圆右方,前仿战车、后列队伍,队形会变化出四门阵、雁行阵等十二种战阵。
舞者往来击刺、进退有节,动作 “发扬蹈厉”,仿佛是还原了战场拼杀的场景,观之令人凛然。
看到这一幕,李世民似乎也是受到了感染,直接从御座上起身,来到了敲鼓的将士旁接过鼓槌开始敲打起来!
原本如此有失帝王形象的举动,魏征肯定是要仗义执言的,但是看到朝臣们热烈的景象,他也只是摇了摇头,随后默默的喝起了酒。
此时的李世民可以说已经有些上头了,这时候要是刺激他说不定真的得被拉出去砍了啊。
锣鼓震天,殿内的气氛被推至顶点!
而李承乾则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的看着这大唐盛世。
“呼!”
随着最后一个鼓点落下,李世民也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一曲《秦王破阵乐》下来,李世民甚至感觉身上的酒气都散了不少。
“劼利何在!”
回到御座上的李世民睥睨扫视着下方的各邦使臣,目光尤其在吐谷浑以及吐蕃使臣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罪臣在!”
闻言一直坐在殿内的劼利闻言连忙躬身上前。
“朕听闻草原人一直善歌善舞,今日值此欢庆时刻,不如请劼利可汗来表演一番如何?”
李世民眼中带着笑意看着下方的劼利可汗说道。
虽然说是请,但是语气当中却充斥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而劼利闻言心中也是不由一阵诽腹,他倒是想拒绝,但是有拒绝的权力吗?
对方把他带到长安一直留着他,不就是打着每到这种时候,把他这个曾经的草原霸主拉出来给那些番邦使臣们看看的吗?
可以说在这位大唐皇帝的眼中,那些使臣是猴子,而他劼利就是那只鸡!
别以为他劼利不知道宫里养着的那些擅长草原歌曲的乐师是干什么的?!
那是专门给他劼利配的!
当看到曾经麾下控弦百万的草原霸主如今却在面前跳着舞蹈,殿内的大唐众臣们脸上纷纷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而像是一些小国的使臣在劼利跳到精彩处也是纷纷鼓掌喝彩。
唯有像是高句丽,吐蕃,吐谷浑这些实力强大且盘踞在大唐周围的国家使臣们一脸的严肃。
因为他们也清楚,如果 他们对大唐有丝毫的松懈,那么未来劼利身边的伴舞说不定就会是他们的君主了。
随着月上中天,盛会也渐渐结束,带着满身酒气的大臣们纷纷走出了皇宫。
而李世民也是带着酒气回到了紫寰殿当中。
就在李世民沐浴更衣准备睡个好觉的时候,忽然有内侍从殿外走进,随后小声的在李世民身边低语了几句。
顿时李世民的动作不由一顿,随后整张脸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眼神中更是弥漫着怒火!
“岂有此理!”
李世民咬牙切齿的说道,看到李世民发怒,殿内的众人全都连忙跪下。
而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后,压制住自己的怒火看着眼前的宦官,一字一句的说道:“给我把诗再念一遍!”
“喏!”
宦官强忍着恐惧,将自己听到的诗念了出来:“昔日南山烟火稠,翁驱寒夜斫薪休。十指皴裂沾霜雪,一车黑炭换糟粥。忽然窑火起平川,乌金万斛出深壋。千夫掘地惊雷动,百里青烟蔽日悬。官船漕运如流水,市价一跌如尘泥。翁抱枯柴倚古树,眼见炭堆化为齑。夜来风雪覆茅屋,稚子啼饥声断续。欲向城中赊斗米,市门已闭冷踟蹰。谁道炭能暖人世,炭多偏教卖炭卒。南山老树今犹在,不见当年烧炭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