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为何不语啊?”
看着沉默的众人,李承乾开口问道。
“太子殿下为何对我吐蕃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啊。”
薛·禄东赞开口对着李承乾行了一礼,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似乎不知道吐蕃做错了什么才让李承乾对于吐蕃有如此大的敌意。
而他的话音也是引起了其他使臣们的目光,毕竟他们也想知道为何太子对吐蕃的意见如此之大,甚至毫不遮掩。
“敌意?”
李承乾听到禄东赞的话笑了笑,随后开口说道:“抱歉,对于现在的吐蕃我并未有敌意,我的敌意是针对未来可能对大唐造成威胁的吐蕃。”
还有其他对华夏造成伤害的异族,李承乾在心里默默的补充道。
“殿下此言让人闻之发笑啊。”
禄东赞忽然发出了笑声。
“不知使臣何故发笑?”
李承乾看着禄东赞开口问道。
“我想问问太子,你李氏与鲜卑等胡族贵族世代通婚可还能够成为纯正的华夏衣冠吗?”
“大胆!”
“狂徒!”
随着禄东赞的话音落下,朝中大臣的尽皆变色,孔颖达更是须发皆张开口呵斥道。
要知道李氏皇族的血统一直以来都算是一个禁忌,没想到今日竟被禄东赞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
“不错,我李氏在过去与鲜卑等胡族贵族通婚,但我李氏却从始至终都未曾忘记自己汉人的身份!我李氏直到今日可曾穿胡服、说胡语、行胡族婚丧礼仪?正因为跟胡族世代接触,所以更加了解胡族的性格!”
“我大唐可以包容那些愿意融入大唐的胡族,但是绝对不能容许那些对我大唐虎视眈眈的胡族!”
“过去周王朝便被犬戎族一度逼到了亡国之境,西京陷落,平王迁都洛阳,这才勉强度过危机,这放在史书里或许只是一句话,但是现实里有多少华夏儿女沦为猪狗一般的牲畜被犬戎肆意杀戮!
春秋战国,诸国混战,匈奴趁势而起,一度侵入华夏内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直到秦朝建立,遣蒙恬率军三十万,大破匈奴于河西走廊,本欲一举突入漠北,彻底解决匈奴之患。
然国内不安,陈胜吴广起义,刘邦项羽紧随其后,匈奴得了喘息之机,之后大汉朝建国之初数十年匈奴一度压制汉朝,汉高祖在白登之围中被匈奴围困七天七夜,险些被匈奴完成擒龙之举!
自此之后汉朝选宗室女封为公主,远嫁匈奴单于,并每年向匈奴赠送丝绸、粮食、酒等物资,双方约定 “约为兄弟”,以长城为界,互不侵扰。
但所谓的约为兄弟,在匈奴看来不过是弱者的摇尾乞怜。
汉文帝十四年,匈奴老上单于率 14 万骑兵南下,攻破雁门郡,匈奴沿途南下,所到之处,鸡犬不留!尸积成山!血流成河!兵锋直抵彭阳,甚至派骑兵焚烧汉朝回中宫,汉朝紧急调兵 10 万驻守长安附近防御,匈奴劫掠月余后才撤军。
到了武帝时期依靠着文景二帝积累下的底蕴,得卫霍二人举全国之力大破匈奴,漠北决战才将匈奴之患解决!
而代价就是天下疲敝,户口减半,大汉两代帝王积攒下得国力消耗一空,匈奴之患得平定是无数汉家儿郎用血肉换来得!
魏晋之时八王之乱,华夏人口不及二千万,汉家元气损耗殆尽,而异族却得以内迁如关中山东河北,开始迅速崛起,五胡人口甚至超过汉人数量!
魏晋对胡人之优待远超历朝,然后呢?八王之乱后五胡乱华!江北汉人近乎死绝,无数汉人被迫衣冠南渡,才保留下了汉人火种,神州半数国土沦丧,直到隋文帝统一全国才结束这种局面。
孔夫子,当胡人的屠刀悬于颈上的时候,你跟他们讲仁德,你觉得他们认吗?
我大唐之所以有今日诸国来朝的局面,靠的不是仁义道德,而是无数大唐男儿手中的刀!
胡人畏威而不畏德!
想要融入我大唐的胡人我们双手欢迎,对我大唐虎视眈眈的胡人等待他们的将是我们大唐的铁骑!”
随着李承乾的话音落下,孔颖达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因为自西晋 “永嘉之乱”后,匈奴、羯族相继入主中原,曲阜所在的兖州地区沦为战场,大量汉族士族南下避乱也就是衣冠南渡。
但孔氏作为 “天下文宗”,宗族根基在曲阜孔庙、孔林,无法轻易迁徙,只能留守北方。
而这也导致了不少人对孔氏 “依附胡族政权” 的做法产生争议。
有人认为孔氏为保全宗族而放弃 “华夷之辨”,是 对蛮夷的“妥协”。
也有人认为,在中原文化岌岌可危的乱世,孔氏以 “圣裔” 身份周旋于各方势力,才让儒学火种得以留存,是 “务实的文化坚守”。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孔氏在五胡乱华时期的确接受过很多胡族政权的册封。
文臣们全都沉默不语,而武将们则是全都红了眼睛,握紧了拳头,一股无比肃杀的气息自这些百战老将身上散发而出。
不少较为胆小的使臣面对这股恐怖的压力已是双腿颤抖。
“圣人曾言,以德报怨,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孔颖达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那孔老夫子既然说是圣人言,那不知孔老夫子还说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当然那些蛮夷并不懂圣人教诲,我大唐以仁孝治天下,但在蛮夷当中呢?在他们看来上了年纪的人就是拖累,每逢灾祸来临,蛮族死的永远都是老弱,他们连自己的亲人尚且可以如此对待,那么你觉得他们会知晓感恩吗?”
“唉。”
魏征闻言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在这种汉家大义面前,他都不敢随意开口,更不用说孔颖达这个老儒生了。
“陛下,臣感身体不适,恳请陛下准许老臣先行离开。”
孔颖达对着李世民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对此李世民自然没有不允得道理。
“朕允了,来人送孔先生回府。”
孔颖达再次拜谢,随后由两名内侍护送着他离开了大殿。
李世民看着孔颖达有些落寞得背影,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可以说他对于朝中这些整天摆弄着老资格的家伙早就有些不满了,不过碍于身份与大义不好处理而已。
贞观四年,他决定对突厥动武的时候,就有以孔颖达为首的文官跳出来阻止。
当时贞观三年冬,东突厥遭遇罕见暴雪,牲畜大量冻死,部众饥寒交迫,朝堂上有人认为此时出兵有 “趁人之危” 之嫌,不符合大唐 “天朝上国” 的体面;有人认为大唐刚从隋末战乱中恢复,民生尚未完全安定,担忧大规模征伐会加重百姓徭役负担,动摇国本。
倘若不是李靖、李世勣等一众武将以及以房玄龄,杜如晦为代表的文官都力主出兵决战的话。
此时的大唐恐怕还要面临突厥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