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卫走出马球场时,听见后面有人喊他,一回头,是兄弟薛崇简。
“你还没有比吧!怎么出来了?”
“我就是九十四号,还早呢!”
薛崇简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崇拜,“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一百九十八分啊!上次我们都以为你是运气,没想到…….”
薛卫拍拍他的肩膀,“冷静下来,好好比赛,别连前二十名都进不去。”
“我知道,我给你说一声,明天下午我们球队聚一下。”
“好!什么时候,在哪里?”
“南市清风酒楼总店,下午申时正,三楼牡丹房。”
申时正就是下午四点,薛卫笑了起来,他可以三点五十出发。
薛卫刚走到马车前,元敏冲上来,给了他一个重重的拥抱。
“老薛,祝贺你!”
话音落,元敏又像小鸡啄米似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薛卫刚想有回应,元敏却预判了他的行动,伸手挡住了他的嘴。
“只准我亲你!”
薛卫无奈,只得一把狠狠搂住她的腰,向马车里走进去。
薛卫坐下,元敏给他倒了一盏热茶,“一百九十八分,应该还是第二名。”
“很不乐观!”
薛卫有点忧虑道:“我已经发挥到极致了,他也一样,我和他就是相差一分的水平,但我要战胜他,至少要胜他两分,很难!很难!”
按照规则,如果决赛二人打平,那就要追溯前一场比赛的比分,最后结果就是刘景仁获胜,薛卫还是千年老二。
一分之差,他就和武则天的刀失之交臂,因为他没有做到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差一点都不行。
元敏沉思片刻道:“我查过刘景仁,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稳,从不失手,但他有过一次马球作弊记录,和你父亲有关系。”
“什么时候?”
“十五年前,刘景仁是右千牛卫中郎将,你父亲是左千牛卫将军,两人争夺千牛卫的最后一个上场名额,结果你父亲输了,最后发现有人对他的马球杆做了手脚,最后有人揭发是刘景仁干的,在证人面前,他也不得不承认了,他由此被禁止五年内不得参加马球比赛,事情过去很多年,大家都忘了,但只要你肯花钱,就有人会帮你深挖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薛卫问道。
“意味着他对你可能还会有小动作,老薛,他非常害怕你超过他,他比你更想夺取魁首。”
“为什么?他已经连拿四届魁首了,他还在乎吗?”
“当然在乎,再赢一届他就是五连魁了,又叫五魁首,大唐建国以来第一人,他会升官!”
薛卫摇摇头,“很遗憾,这次胜利对我也同样重要。”
元敏长长叹口气,仰头望着车厢顶部,小声说:“我在想,我要不要为你破一次例。”
“指什么?”
元敏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帮你作一次弊!”
薛卫微微一笑,“你没做过弊吗?商场上也没有用过非常手段?”
“没有,一次都没有,我不需要作弊。”
“不需要作弊和不想作弊是两回事。”
“我没有做过弊,因为没必要,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作弊,但这次比赛对你太重要了,我便花钱请人调查刘景仁,我想找到一点道德感,他也做过弊,我心态就平衡了,没想到真找到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调查他的?”
“我们春游的第二天!”
“所以你很早就想帮我作弊了?”
元敏轻轻点头,“有这个想法,所以先做准备,但最后要不要做,还没有决定,我心里很矛盾,老薛,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因为作弊看不起你?”
元敏叹口气,“之前我还说你内心黑暗,其实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薛卫咧嘴一笑,“我读书的时候经常考试,但凡一次不作弊,我就浑身难受。”
薛卫说的是他读体院的事情,元敏却以为他说的是读国子学。
“让我再想一想!”
薛卫知道她心中在激烈斗争,也不再多问,“对了,给你说个事,崇简找我,说球队的人聚一聚。”
元敏心中一惊,她立刻想到了李裹儿。
“什么时候,在哪里?”
“明天下午申时正,就在南市清风店,好像订的是牡丹房。”
“那你去吧!我估计他们是想请你参加球队比赛。”
薛卫轻轻拍拍她的手,“李裹儿应该不会来了。”
“是的!她不会来了,她和武崇训的婚期已经定了,在七月份。”
“我想请你一起去。”薛卫小声问道。
元敏想了想,笑了起来,“行,我请客!”
元敏又想到一事,笑道:“我把宝林寺的小马球场包了三天,从明天开始,你要封闭练球三天,明天下午吃饭可以出来一下。”
……….
中午时分,尚善坊的一家小酒馆里,武崇训和李林甫相对而坐。
李林甫不满道:“这次比赛也关系到我的切身利益,我不可能把上场机会让给他。”
武崇训淡淡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张昌宗的意思,你想得罪他,我无所谓。”
李林甫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半晌道:“这次个人赛他发挥得太出色,或许不需要我让,我们薛将军会主动请求他上场。”
李林甫说的薛将军是指左千牛卫将军薛思行,薛仁贵的孙子,是薛氏的另外一脉,和薛卫关系不大。
武崇训摇摇头,“我知道,我也不是一定要你让,这里面有很多变数,他自己要参加个人赛决赛,也有可能两支队根本遇不上,我只是给你提前打个招呼,如果需要你让,请你务必配合!”
武崇训很强势,又拿张昌宗来压人,李林甫万般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
下午,薛卫独自来到了南市百工斋,他的宝剑折断了,他想重新找一把剑。
胡平迎了出来,“恭喜公子获得第二名进入决赛。”
“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前三名是刘景仁、公子、陈玄礼,陈玄礼是一百八十五分,差公子很远。”
“我兄弟呢?”
“他也进前二十了,一百七十分,第十三名。”
“胡掌柜,我的剑断了,想找把新的。”
“哪一把?不会是知节剑吧!”
“不是,是首席剑匠孙林打造的那一把!”
胡平松了口气,虽然孙林也有点可惜,但只要不是知节剑,其他都无所谓。
“公子跟我来!”
薛卫跟随他来到后面仓库,胡平给他倒了一盏热茶,“公子,有件事我先说一下,程家前两天又派人来了,他们找不到公子,便来找我,说愿意出两千贯钱赎回知节剑。”
薛卫欣然点头,“行!等我会儿就让人把剑给你送来,钱就不要了,让他们别再恨我。”
“公子,你真不要钱,两千贯啊!”
薛卫摇摇头,“这柄剑本来就不该拿,我也不想找他们道歉,就这样吧!剑你替还给他们,恩怨也消了。”
胡平竖起大拇指,“这件事公子做得漂亮!”
“行了,别拍马屁,赶紧给我找剑!”
“有!有!保证公子满意。”
胡平拿出十几把上好剑,都是镔铁打造的,薛卫选了两把,一把作为备用,巧的是,这两把都是大剑匠孙林打造的,非常趁手。
“多少钱,记在我的帐上。”
“公子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笔钱要给公子。”
胡平取出一张柜票和半块玉珮,“去年店里净获利一万两千贯,按照店里的规矩,一半用来扩大,另一半交给公子,这是六千贯钱,存在南市柜坊,没有密语,就直接用半块玉珮取钱。”
薛卫又惊又喜,今天还真是自己的幸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