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卫拔刀向前。
“兄弟们,这里是蓬莱城,岂能让他们在这里撒野?给我拦住他们!”高章煽动身后的士兵。
厉宁本来心中的怒火就已经膨胀到极点了。
没想到回到了蓬莱城还被这高章反复挑衅,早就忍不住了,而高章竟然还敢对厉宁拔刀?
今日就是死在这里都不冤!
“全军听令!”
厉宁拿出了天子令:“此乃大周天子令,见此令如见大周天子,今日胆敢反抗者,一律按照谋反论处,就地斩杀!”
“是!”
就地斩杀?
白青川都傻了。
刘云也没想到这厉宁竟然这般杀伐果断!
“杀——”
一声怒吼。
金牛已经率先冲了过去,直奔高章而去。
高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金牛已经一拳砸在了高章的脸上:“让你废话!”
当——
那些蓬莱士兵又不是傻子,谋反罪,那是只杀一个那么简单的吗?一人谋反,全家跟着飞升!
此刻谁还敢拿着兵器硬上,尽数将兵器扔在了地上,然后随着刘云跪倒在地!
只有高章被金牛按在地上一顿猛捶。
“叫啊!怎么不叫了!让你乱吠,金牛爷爷今日要你狗命!”
高章满脸是血。
此刻却是不敢张狂了,天子令前,他也怕死啊。
“带走!”
厉宁冷哼一声:“和楚秦几人一起关进死牢!”
“是!”
随后厉宁纵马上前,甚至都没有去看刘云一眼,没说杀,也没说放。
白青川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过去的厉宁即便是想要谁死,也会找好了理由,设好了圈套,就好比如当初在昊京城的时候,厉宁为了杀一个京兆府尹的儿子,绕了多大的圈子啊。
可是今天呢?
想杀一个太守,却是直接动手了。
白青川感叹,这就是上过战场和没上过战场的区别吗?
楚秦楚瑜被关在了死牢之中,由御林军亲自看守,而鹤公公则是眼看就不行了,浑身是血,还能活着,全靠自己那一点玄乎的功夫吊着。
厉宁没有看着他死,让他活着,也许更有价值,毕竟此刻这个鹤公公不仅仅恨李小鱼,更恨楚秦和楚瑜。
所以厉宁给鹤公公安排了城中的郎中,尽量保住他的命才好。
至于如何利用,就不是厉宁该操心的事了,这些就交给白青川和他的智囊团了。
刘云现在不敢造次,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厉宁的大军安排了一场丰盛的晚宴,按照厉宁所要求的,有肉但是没有酒。
至于那些战死的将士,则是由金牛和厉七负责安葬。
厉宁一向如此,只要人数不多,又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并且不会影响战局的情况下,厉宁都会将战死的将士带回来,至少也找一个风水宝地,找一个安全之地埋葬。
死在何处就葬在何处,厉宁不喜欢,担心野兽会将那些尸体挖出来,也担心那些英雄的魂魄找不到归途。
入夜。
厉宁与冬月趁着夜色离开,直奔他们之前停留的客栈,柳仲梧和李小鱼还在那里,而且最主要的是,此行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厉宁要去问问细节。
敲门声响起。
柳仲梧赶紧打开了房门,他知道是厉宁来了。
“大人。”
“有劳先生了。”
柳仲梧摇头:“大人莫要如此客气,既然我选择了大人,做一切都是分内之事。”
“他们是否已经安全?”
厉宁指的自然是张非的家人。
柳仲梧给厉宁倒了一杯水:“大人放心,他们只是受了一些轻伤,这一次算是阴差阳错,这位东魏的郡主倒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如此一来,张非家人就可以更加完美地金蝉脱壳了。”
厉宁也点头。
他们本来是想着制造一起劫狱,让无明卫劫狱,然后金牛卫追击,演一场大戏,在劫狱的途中,杀几个十恶不赦的犯人,然后趁乱将张非家人救出来,再让李小鱼按照张非家人的样子给几具提前准备好的尸体易容。
再将尸体送回去,伪装成东魏劫狱之人,或者是东山武林余党劫狱,误杀了张非一家,以此来瞒天过海。
可是谁能想到呢?
竟然有真劫狱的,不仅仅杀了更多的犯人,还直接一把火烧了监牢,甚至是差一点烧了全城。
更乱了。
那这个时候再为张非家人脱身就更容易了,甚至不用如何易容,就说是烧死的又何妨?
毕竟有楚瑜摆在那里,谁都不会怀疑这是假的。
就算有人演戏,东魏郡主总不会配合一起演吧?
总不能故意被抓,让自己老爹割地拿钱,这不是演戏,这是叛国……
厉宁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白折腾,救了他的家人,这张非已然是被我收入麾下了,只是……”
柳仲梧疑惑:“大人好像不是很高兴?”
厉宁点头:“先生,为了一个张非,死了我那么多将士,还包括那么多无明卫,值得吗?”
柳仲梧深吸了一口气。
“若众生平等,自然是不值得的,这对于那些死去的将士太过不公平了,可是大人,古往今来,一将功成万骨枯,世人都是只能看到将,谁在乎将身后的兵呢?史书上不会记录为了这场大战而死的张三李四。”
“只会记录统领那张三李四的将领。”
“就比如多年之后,我等去翻看史书的时候,黑风关那一战,谁会记得第一个战死的兵叫什么呢?他们只会记得那一战横空出世了一个军事奇才,厉宁。”
厉宁叹息一声。
柳仲梧继续道:“而且一将难求,有了张非,以后会少死很多人,从长远来看,是值得的。”
“更何况,这一战歼敌两万,甚至抓到了东魏的郡主,有了这位郡主,我大周的谈判筹码就更多了,获得的好处也更多。”
“所以如果只考虑得失,这一战值得!”
“道理我都懂,可是先生,人命和其他东西不能相提并论,也不该算在得失之内,死一个都是失,赚不回来。”
柳仲梧轻笑:“所以大人做不得皇帝。”
厉宁一愣,随后也跟着摇头苦笑。
“要改。”柳仲梧道。
厉宁看向柳仲梧:“先生想让我做皇帝?”
“非也,不是让大人做皇帝,而是让大人狠下心来,乱世之中,人不狠,站不稳啊!”
厉宁挑了挑眉毛:“先生恐怕是误会了。”
“大人何出此言?”
厉宁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我只是对自己人狠不下心,对敌人,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