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邸后园,刘恒听完林运的诉说,笑道:“他们终究还是不死心呀!”
“代王,这事怎么办?”
“怎么办?毁了就再重做一件嘛,又不是第一次出这种事。(b)”刘恒细心地擦拭着琴身,漫不经心地说道。
“代王,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不把这人查出来,难保以后不会有事呀!”
“这我当然知道!别说这次,上次织室失火又何尝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刘恒起身,一步步踱到林运跟前,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林运,瞧得林运心里一阵阵发虚。
林运双脚发软,“扑通”一下跪在刘恒面前:“上次失火一事,老奴确实是罪责难逃!”
“岂止是罪责难逃,如果不是你,这把火烧得起来吗?这算把你当场打死亦不为过!”刘恒声色俱厉。
林运呆了呆,这还是当年那个温良恭谨的四皇子吗?戚然道:“四皇子所说一点不差,老奴确是死不足惜,但老奴绝不是放火之人,老奴只是…只是睁一只眼闭一眼罢了。”
一声“四皇子”叫得刘恒心里一阵发酸,在那个凉薄的深宫里,即便是低贱的宫婢也不曾将他这个不得势的四皇子放在眼里,整日里看到得都是冷眼、冷面,唯有眼前这个林运却是实心对自己、待娘亲好,带着自己去放风筝,背着自己去捉鸟,陪着自己抓蛐蛐……一晃数年过去,一切恍如隔世。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四皇子了,而是威慑一方的代王,当年对自己待若亲子的林公公如今却匍匐在自己脚下不敢抬头。刘恒知道自己有些过了,将林运扶起:“事关重大,请公公见谅!恒只是想知道那天放火的人是谁?”
“四皇子,非是老奴不说,老奴确实不知。宫里是非颇多,知道得越多越危险,老奴确实故意放松了典藏室的护卫,但并没有去探听是谁动的手。”
刘恒知道,林运是不会骗自己的,话峰一转,问道:“你看昨晚的事是谁做的?”
“老奴以为,是织室的人做的。”
“说下去!”
“织室失火后,太后加强了织室的警戒。入夜后,其它处所的人很难进来;况且吉服是那宫女私自带回房间的,所知之人有限。”
“这么说来这人很可能就是那些赶制吉服的宫女中的一人。”
林运沉思片刻道:“确有这种可能。”
刘恒慢慢地踱着步思索着,半晌才道:“林公公,回去后速将那名宫女放出来,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这…”林运不解地看着刘恒。
“照我的话去做!”刘恒斩钉截铁地说道。
“诺!”
“还有昨晚之事绝不可泄漏半字!”
“奴才明白!”林运躬身回道。
“林公公!”林运正欲退下,听到这声呼唤忙垂手侍立,刘恒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宫女贼喊捉贼?”
林运沉吟片刻道:“奴才觉得不太可能。”
“为什么?”
“这宫女是数月前才进宫的,刚进宫就被放到了掖庭,新近刚从掖庭来到织室,应该还没有卷入宫里的是是非非之中。况且做吉服一事还是她亲自跟奴才要求的,这些天她白天做,晚上赶,无非是想在崭露头角,留在织室。她若真这么做了,岂非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刘恒的心突得猛跳了一下,“你说她是新近从掖庭来织室的?还是她自己要求做的,是吗?”
看到刘恒严肃的表情,林运直犯嘀咕,“大王,这宫女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
刘恒微微一笑,“没有!你去吧!”
林运疑惑着退下,刘恒背手望天,良久驻立,心里暗道:赵美人啊赵美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深夜遣人让我在合适的机会荐人入织室,乘此机会让漪房离开掖庭,分明是早就知会有织室失火一事。你将漪房送入织室难道就是要毁了皇上的大婚吗?不,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漪房,还有漪房,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吗?不管怎样,你千万别是那个毁掉吉服的人…
“晋安!”刘恒心头一动叫道:“备车,本王要去看望鲁元皇姐!”
“大王!”就在刘恒即将登车之时,楚易飞奔而来,刘恒迎了上去,楚易跪拜行礼,刘恒伸手将他拦住,问道:“怎么样?都查清楚了吗?”
“回大王,都查清楚了。”楚易拱手道。
刘恒喜笑颜开,拉起楚易的手:“走,回府谈!”边说边拉着楚易返回代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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