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元长公主揭开黄绫,侍女细心地将吉服展开,一套簇新的吉服出现在大家眼前:玄色上衣,金龙腾飞于上,红凤盘桓于下,领口、袖口的领缘及腰带处皆以纁色丝线绣以云纹;下裳纁色,配以红色围裳,一条纁色纹龙蔽膝垂于裳前,庄重而不失华丽。(b)
就在吉服展开的那一刻,宫女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咦?”,但迅速被淹没在大家啧啧地赞叹中,鲁元长公主更是眉开眼笑,喜不自胜:“这不挺好嘛,还有哪里不妥?”
漪房恭谨地答道:“领缘、袖缘、还有腰带处的云纹还有些粗糙,还可以再精细些。”
鲁元长公主笑眯眯地说道:“先前我还担心不能按时完工,现在我是一百个放心了,赶明儿我奏明母后,好好赏赐你们。”
“谢长公主!”众绣女跪地谢恩。
酉时,林运将全部完工的吉服锁进自己的房间。出于对大家的嘉勉,鲁元长公主特别嘱咐晚饭给大家加菜,由于得到长公主的嘉许,大家都分外高兴,那顿饭吃得分外的香,大家紧绷多日的弦终于得到松弛,有说有笑地用餐。
满玉突然感到一阵胸闷,停下筷子,捂着胸口,坐在旁边的梁锦湘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满玉点点头:“胸闷得很,我先回房了。”起身,刚走了两步,满玉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这一下惊得满屋的绣女都围了过来,有人去请林运,有人七手八脚地将满玉抬回了房间,又是掐“虎口”,又是掐“人中”,就是不见满玉醒来。
不多时,林运领着太医郎熏来到了满玉的房间,号脉之后,郎太医说道:“不妨事,这些时日劳累了,加上本来身子虚就昏倒了,我这里有些药让她先吃着,再休息几日就好了。”说着打开药箱,一看,郎太医满脸抱歉地说道:“这来得匆忙,带掉了,我这就回去拿马上送来。”
“如此,就有劳您了!”
郎熏辞了出来,江粉菱道:“奴婢送送您!”笑着将郎太医送到屋外,郎太医在前,江粉菱随后,四下无人之时,江粉菱低低说道:“请大人立即转告娘娘,情况有变!皇上还有一件吉服,如何处理?请娘娘示下!”
郎熏也不回头,低声回道:“我知道了,你静候消息吧。”
看到郎熏匆匆而去,江粉菱转身回到屋里,漪房手托瓷钟从拐角处缓缓走出。
出了织室的郎熏并没有回到太医院,而是急匆匆地来到了承明殿。听了郎熏地回报,徐夫人大惊:“怎么会这样?今早不是传来消息已经处理好了吗?”
“臣也不是很清楚,很可能是林运安排人做了两件吉服,以备不时之需。”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娘娘,此事怎么办?还请娘娘速速拿个主意!”
“这…”徐夫人看看张嬷嬷。
张嬷嬷道:“娘娘,昨晚之事已经打草惊蛇,不宜再有行动。郎熏,你告诉江粉菱让她蛰伏待机,不可冒然行动。”
出了承明殿,郎熏匆匆回到太医院取了药往织室赶。因心里有事,郎熏一心只想着赶快赶到织室,哪知突然从一旁闪出一人,吓得郎熏一身冷汗,定睛一看,竟是代王身边的小太监晋安。晋安笑嘻嘻地一拱手:“郎太医,不好意思,吓着您老人家了吧!是奉了我家大王之命,特来请郎太医的。”
郎熏擦擦头上的汗,抱歉地说道:“郎某今夜轮值,不便离宫,请公公转告代王,明早退宫后,臣即刻去代邸拜见代王殿下!”
晋安笑道:“太医轮值,自然是不能离宫的,我家大王焉能不知…”
“代王英明,深恤臣下,臣感激不尽!”郎熏接过话头说道,抬脚就要离开。
“郎太医,很忙吗?杂家还没说完呢!”郎熏刚迈出一步就被晋安叫住,只好怏怏地退了回来。晋安强忍着笑,说道:“我家大王好歹也是一个藩王,我家大王有请,郎太医再忙总得先去应应吧。”
郎熏面露色难:“郎某不是跟公公解释过了吗?非是郎某不去,实在是职责所在,不便离宫呀,请公公代…”
晋安打断郎熏的话,说道:“我家大王是有事相请郎太医,可没有让太医您离宫哟。”
“啊?”郎熏愕然。
“郎太医有所不知,太后刚才颁下懿旨,命我家大王襄理皇上大婚事宜,现暂居宫中。”
这话一出,惊得郎熏双眼大睁,半天没回过神来。见此情形,晋安暗暗好笑,口里不住地催促道:“郎太医,请吧!”
郎熏着急赶到织室给江粉菱送信,当然不愿跟晋安走,嘴里虽然应着,脚下却是半分未动。晋安冷然道:“郎太医,看来奴才的面子确实小了些,只能回去回了大王,请大王亲自来请郎太医了!”
郎熏忙道:“公公多心了!织室有名宫女得了急病,我赶着送药去。请公公回禀代王,臣先去织室送药,即刻就去拜见代王!”
晋安冷哼一声:“原来在郎太医心里,我家大王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宫女!看来只有让我家大王来这里拜见您老人家了!请您老在这里稍候了!”说音未落,不知从哪里闪出两名太监将郎熏左右镶了起来。
郎熏一看,知道自己是不去不行,心一横,就跟着晋安来到了刘恒的居处,在门外就听到房内有孩子的声音:“哥哥,是贴这里吗?”“哥哥,这个能飞得很高很高吗?”推门而入,就看见刘恒正伏案教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做风筝。那孩子白白的,胖呼呼的,十分可爱,满眼崇拜地看着刘恒,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十分亲热,却把郎熏吓得脸色大变,站立不稳。
注:周制中的婚礼新郎新娘都穿着端庄的玄色礼服(玄色,黑中扬红的颜色,按照五行思想,是象征着天的、最神圣的色彩),汉朝沿用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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