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房猜得没错,因为她一夜未归,代王府已是乱作一团。(b)
且说漪房受伤当夜,刘恒坐在前厅不时得看看更漏:已经亥时了,怎么还没回来?夜风从大门进入,吹得刘恒打了个冷战,毒虽已解,身体还是虚得很,刘恒紧了紧披麾,蜷缩在里面,看着夜幕出神。
稽粥与漪房无论是谁,刘恒都输不起,若是稽粥出了事,整个代王府都会人头落地,即便是远在晋阳的母亲亦不能幸免;可若漪房出了事,虽不会陪上生命,可…想到这里刘恒的心已经开始痛起来:我已经负了窦姑,而今又要对不起漪房了吗?难道我这生都要对不起姓窦的女子?
可有一种可能是刘恒不愿去触及的,那就是他们是一起出去,同样也是一起未回王府,此刻它是刘恒心里最深的恐惧。
“代王!”一个小太监急步跑了进来。
“找到了吗?”刘恒站起急切得问道。
“找到了,稽粥太子说他今晚宿在驿馆,不回王府了。”
“那窦姑娘呢?”
小太监迟疑着不答,刘恒有些着恼,怒道:“说!”
“奴才想窦姑娘也应该是在驿馆才对。”小太监吓得直哆嗦。
“什么叫你想?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刘恒的怒气几乎要把前厅掀翻。
“奴才…奴才并没有…没有见到窦姑娘,当时稽粥太子正在发火,奴才不敢问,只是猜测窦姑娘是侍候稽粥太子的,又…又是和稽粥太子一起出去的,应该也是在驿馆没错的。”小太监哆嗦着好不容易才说完这些话,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滚!”刘恒气得两手都在抖,抬脚将面前的几案踢翻。小太监从没见过代王发过如此大的火,吓得连滚带爬得跑出前厅。
刘恒颓然坐在地上,最不愿面对却是必须要面对的。“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的悲鸣,一拳拳打在厅柱上,手破了,血迸出了,痛却丝毫未觉得,心里的伤痛早已盖住禸体的疼痛。
枯坐到天亮,眼里已满是血丝,失神得盯着屋顶一动不动。晋安兴冲冲地冲进来:“大王,稽粥太子回来了!”
“是吗?漪房呢?”激动得站起,眼里又有了神采。
“刘恒!”晋安还未回答,稽粥已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质问道:“漪房呢?你把她藏哪去了?”
“藏哪了?”刘恒一愣,“她是跟你出去的,我没问你要人,你倒先问我要人!”刘恒窝着一肚子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昨天中午我们就分开了,我和我的侍卫回了驿馆,她自然是回代王府了,我不找你要人找谁要?”
“你说什么?你们昨天中午就分开了?这…这怎么可能?漪房根本就没有回来!”刘恒这才觉得不对,有些慌神了。
稽粥看刘恒的样子不像装的,也慌了起来:“你说的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怎么不派人找?”稽粥吼道。
“我怎么没派人找?她是和你出去的,我的人在驿馆找到你,还以为她和你在一起。你把一个姑娘带出去,还把人弄丢了,居然声都不吱一声,还高枕安睡到日上三杆,你算是男人吗?”
两个怒不可遏得男人如斗牛般对峙着,眼睛赤红,几乎要掐起来,晋安急忙打圆场:“大王!太子!既然人丢了,得先把人找回来,有什么事也放在找到人再说吧。”
“那还不赶快派人找!”两人同时喝道。
三步并着两步跑了出去,生怕这两个怒火冲天的主子把火都发在自己身上。
“哼!”一撩衣摆,两人同时出了前厅,谁也不理谁,虎着脸向府门走去。这时有太监来报:郦寄将军将窦姑娘送回来了!两人一愣,对视一眼,刘恒暗道:怎么又钻出个郦寄?
稽粥暗想:难怪在上林苑她敢将命都交给郦寄,他们之间很有默契吧,对手还真不少!
赶到府门口,郦寄正扶着漪房从马车上下来,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有渗出的血迹,脸上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刘恒心一紧,欲冲上去开口相问,想到那不知藏在王府何处窥视自己的眼睛,慢下了脚步。稽粥却冲上去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会受伤?是谁伤得你?”一古脑问了三个问题,关切之情炒溢于言表。
“奴婢没事,让太子挂心真是该死!”低着头轻声回道,偷偷瞟了一眼刘恒,他冷冷得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漪房心里一酸:他一点都不在意吗?即便是一夜未归他也不担心吗?
“窦姑娘,你可是太后身边的人,宫里的规矩你可是比谁的明白,你这一夜未归,弄得我代王府上下鸡犬不宁,这事儿若是传到太后耳里,本王该如何跟太后解释?”刘恒阴沉着脸冷冷得说道。
“代王放心,他日若传到太后耳中,奴婢自会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代王!”头上的伤还疼得厉害,想着他一定急坏了,匆匆赶回,没想到迎接的竟是一张冷脸,一顿斥责,不由得气上心头,硬生生顶了上去。
“莫管他,吕雉若是怪罪下来,自有本太子担着!”稽粥瞪了刘恒一眼,拉着漪房径直走了。
刘恒心里暗暗着恼,招手让郦寄过来:“窦姑娘怎么受的伤?”
“被人打的。”
“是谁这么大胆?连宫里的人都敢打!”刘恒剑眉一扬,喝问道
“是长安的百姓。”郦寄毕恭毕敬得答道:“昨天臣回家途中看见窦姑娘被一群百姓围着殴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臣见窦姑娘伤得不轻就斗胆将窦姑娘带回了家。”
“他们为什么殴打窦姑娘?”
“这,臣就不知道了,代王问问窦姑娘自然就清楚了,只是以臣所见,这些百姓并不知窦姑娘是宫里的人。”
“是吗?”刘恒说着,有些心神不属。
郦寄躬身道:“臣将窦姑娘安全送回代王府,就此告退了!”
刘恒挥挥手:“去吧!”
郦寄施行退下,才走了数步,刘恒喝道:“回来!”
郦寄快步奔回,刘恒看了看郦寄,筹躇了半晌,道:“你将窦姑娘救回,本应立即送回代王府,怎么带回你家去了?”
郦寄恭敬得答道:“家父想见见窦姑娘。”
刘恒疑惑得看着郦寄,问道:“郦商大人见她所为何事?”
“这,臣就不清楚了,代王若想知道,可以去问窦姑娘。”郦寄诡异得一笑,躬身退下。
“跟我玩这手。”看着郦寄远去的背影,刘恒恨得牙痒痒的,大叫道:“晋安!”晋安快步来到刘恒跟前,刘恒对他耳语一番,晋安唱诺着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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