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一跳一跳的,驱不走满室的冰冷,永巷的绝望、恐惧再次袭来,尽量得靠近那盏油灯,缩成一团,似乎那样会稍微温暖些、安心些。(b)
被楚易押解到长乐宫前,足足到长乐宫前跪了一个多时辰,宫门始终关闭着,毒辣的秋阳顶头射下,地上已是滚烫,来来去去的宫人诧异、怜悯得看着她,心里暗暗思忖着在太后面前红极一时的窦姑娘如何惹恼了太后,召来如此重罚。
跪在硬邦邦的地上已经麻木了,早已感觉到了地面的滚烫,只是凭着一股子倔劲支撑着,汗顺颊滴落,一点拇指般大湿迹不消一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舔舔干涩的唇,看看紧闭的宫门失望得垂下头,酸痛得大腿也快支撑不住,与其这么折磨不如痛快得结束生命。
“漪房…漪房…”
闻声抬头模模糊糊得似乎是金兰,使劲眨眨眼,果然是她,还有嫣儿,脸上都是焦急之色。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快起来!”两人拉扯着漪房。
“不!我不能起来!太后没让我起来!”撇开两人的手,对着嫣儿叩拜道:“请娘娘回宫吧!正午太阳正毒,娘娘怀有龙种,若是中了暑,奴婢就是死罪了。”
“不!我不走!除非漪房姐姐跟我一起走!”嫣儿不死心的拉扯着,漪房只是不依。
正午的太阳正是毒辣之时,嫣儿和金兰也被晒得满脸通红,漪房的身形已有些摇晃,汗更是嘀嗒落下,嫣儿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漪房姐姐起来呀!起来呀!你都说正午的太阳是最毒的,你再这样跪下去产会死掉的,你快起来呀!太后那里我去求情,太后最疼我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金兰更是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想把她扶起来,漪房摇头道:“带着娘娘快些离开!”
金兰噙着眼泪只是摇头:“你说过我们是一体的,我不能把你一个留在这里!”
漪房使气将她推倒在地上,哭道:“娘娘年幼不懂事,你也这么不懂事么?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呀?”
撕扯中,随着沉沉一声响,三人都紧张得盯着缓缓打开的宫门,张释卿跑了出来,嫣儿拉着张释卿焦急问道:“漪房姐姐是不是没事了?太后是不是赦了漪房姐姐了?”
“皇后娘娘,窦漪房是宫婢,娘娘怎能呼之为姐姐?”
“不管是不是姐姐,你先告诉我太后要怎么处置…她”漪房姐姐四字差点顺嘴而出,张释卿是太后左右手,他的责问表示太后对此不满,生恐加重了漪房的处罚,硬生生得将这四字吞了回去。
“娘娘请先行回宫,太后自会处理。”
“不,你告诉我,要不然我是不会回去了!”嫣儿怕自己一走,漪房会更惨,心下一急使起了小性。
张释卿将眼一横金兰,喝问道:“你怎么侍候娘娘的?竟把娘娘哄到这里来,娘娘怀有龙种,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当得起吗?”
漪房连连对金兰使眼色,这些日子在椒房殿独当一面,金兰也成熟了不少,知道待在这里也于事无补,还会惹恼了太后,强忍着泪,强行扶了嫣儿回转椒房殿,嫣儿哭着不依,连扶带拽好不容易将她带走,金兰更是一步三回头,眼泪扑扑得掉。
看着嫣儿、金兰没了身影,漪房方转回头,平静得问道:“太后有何旨意?是不是要将奴婢收押候审?”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一招手,两名太监上前将她架起,漪房戚然一笑,任由他们拖着穿廊过巷,任由惊惧、狐疑、怜悯、幸灾乐祸得眼神在自己身上流连。
“皇上!”两个太监突然停了下来,随着这一呼声,漪房身形一颤。
“这…这怎么回事?”惠帝指着漪房问道,手指微微颤抖。
“回皇上,她毒杀代王,太后下旨将她暂囚天牢等候发落。”
“荒谬!她怎么可能…”突然禁了声,脸色变得煞白,喃喃道:“朕去见太后!”
漪房立即意识到惠帝的想法,叫道:“不!皇上,事情不是您想像的那样,给太后一点时间,也给奴婢一点时间。”到最后已是语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