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好热,如笼在火炉中一般,漪房感觉到体内的水分在升腾,嗓子如刀割般痛。(b)感觉到眼前明晃晃的一片,睁眼,刺眼的阳光射来,赶紧闭上,又慢慢睁开,微眯着眼环视着:无名的荒滩,却是绿树成荫,阡陌如画;呼啸汹涌,奔腾不息的黄河在此也放下了匆忙的步伐,安静平缓地流过。
这里太静了,没有鸟语,没有虫鸣,静得让人害怕。漪房撑起身子,腰间的箭伤痛得她皱紧了眉,即使是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也痛得她满头大汗。
在她还来不及检查自己伤口时,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和一只胖胖的小狗对峙着,漪房倒吸一口凉气。
悬殊的比较,小狗已是它到嘴的美味,大蛇盘绕着身子,高昂着三角脑袋,吐着鲜红的信子,像胜利的将军。它不急于进攻,有兴戏耍一下到手的猎物。小狗和它对峙着,雪白没有一根杂色的毛在阳光下分外耀眼,它低声呜鸣,浑身颤抖。
实在太爱那只小狗,不忍见它如此落入蛇口,漪房摸索着,挪过一块大石,高高举起……
漪房知道后果是什么,如果一击不中,自己也势必难逃厄运,漪房的手微微颤抖,高举的手慢慢放下。突然它的目光飘向漪房,眼里胶着着惊恐和无助,漪房觉得心底最深处颤动了一下,放下的手复又举起狠狠砸下……
一瞬间血肉横飞,蛇头被砸得稀烂,长长的身子扭动了几下就再也动不了了,碎裂的蛇肉和蛇血溅落漪房身上、脸上,腥臭无比。
看到大蛇死去,危机解除,漪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河风一吹,全身冷嗖嗖的。伤口在过度用力下崩裂,痛得她几**昏厥。
小狗向漪房奔来,嘴里衔着它刚才撕咬下的蛇肉,放在漪房面前热切地看着她,它觉得食物应有恩人先行品尝。漪房皱眉、扭头、干呕,连连摆手。
小狗看着她,眼里流露出不解,它知道恩人并不喜欢这些食物,衔起远远跑开吞食着。
软软地倒下,刚才的举动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需要休息。朦胧中她听到有物拖行的声音,警惕地睁开眼,看见小狗正费劲地拖着死蛇,它似乎察觉到惊动了漪房,回头看了一眼,它莹碧的眼眸如清澈的泉流,漪房看得失神。
它拖着蛇身消失在夜幕中,许久又见它跑回。它知道死蛇会滋生很多恶心的虫子,还会招开更凶狠的野兽,所以要丢得远远的。
埋头河水,清洗口中的蛇血和残渍,因为恩人很讨厌这些,撒欢似的跑过来围着漪房打转,跑累了停下来,抖抖脑袋,溅了漪房一身冰凉的水滴,靠在漪房脚旁睡下。
好几天了,盼了多时也不见代宫的人寻来,只有雪团儿在这里陪着她,(漪房给小狗起的名字)。每天雪团儿都会给她弄来野果充饥,可是伤口已经发炎,荒滩人迹全无无法医治,伤口越来越痛,漪房的头沉得厉害,尽管毒辣的太阳烤得她几乎昏厥,她也没有力气挪动了,还不如淹死在黄河中,不用受这等苦楚。
恍惚中,漪房觉得有人将自己扶起,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股清凉自口中滑入流遍全身。漪房大口大口喝着,一个声音轻声说着:“慢点,别呛着!”
费力的睁开眼,仿佛是郦寄的模样,又缥缈着不真实,许是作梦吧,又沉沉地闭了眼。
清晨欢快的鸟叫让人心情愉悦,漪房觉得脸上凉凉的、腻腻的,雪团儿正亲昵地舔着她的脸,见漪房醒来跑来跑去的叫着,惊动了在一旁假寐的人,“醒了!”他尽量让自己平和,仍掩饰不住他的喜悦,疲倦在这一刻消失。
“郦寄,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在作梦。”激动地抓住郦寄的手摇着,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了脸慌忙撤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我看着你掉进黄河,一路顺流而下找了好多天,我还以为……总算天佑我,还是让我找到了。”
红红的眼睛,消瘦的面庞,沙哑的声音显见他几日来的辛苦,漪房好生感动,“我……我……”突然觉得腰间硬硬地缠了什么东西,摸了摸是绷带,不用想也知道是郦寄包扎的,自己的身体居然被刘恒之外的男子看了,漪房又羞又慌,心里乱成一团,“你……”紧捏着衣角的手暴露了她的无措和慌乱。
“我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郦寄的解释印证了漪房的猜想,漪房的脸红得更甚。
见她面染桃花,一脸羞怯,如雨后清晨的梨花盈盈动人,羸弱的身体如风雨中飘摇的浮萍随时会被风浪吞噬,郦寄又是心痛又是无奈。
“找我有事吗?”漪房低头问道。
“哦!”按住飘飞的思绪,“皇上病重,可能不久……”
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那痛盖住缠绵多日的箭伤,抬头看他,眼前有些朦朦,“宫里有很多御医……”
郦寄拧着眉,面色凝重,“父亲派我来接你,以策万一……”
近乎绝望的悲痛笼罩着漪房,宫里的一切郦商时刻关注着,他派郦寄不远千里还接她,就意味着刘盈无救了!
一旦刘盈驾崩,太子不过三岁孩童,废刘自立,吕氏未尝不会这么做,而她手中的玉佩是唯一可以扼制吕氏的底牌。为了这枚不知所终的玉佩,吕太后早已将南北二军卫尉换成吕家子弟,如此冒进未免危险重重。
可是当前形势不容她犹豫,“我们必须马上赶回长安,你的伤势也不容你在此久待。”扶漪房坐稳,翻身上马,扬鞭奋蹄,雪团儿机敏地窜上马背钻进漪房怀里。
郦寄一夹马肚,一道尘土翻卷向长安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