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放下嫖儿就被薄王太后堵在了房里,薄王太后柳眉倒竖一脸怒气,两旁是辛追和利豨,身后跟着大群宫女太监。(b)
薄王太后凤目一横,“林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把她引到这里来,哀家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听不明白!还串通辛夫人为你们遮掩,着实可恶!幸得辛夫人实言相告,哀家险些被你们骗了。”
一通怒斥惊醒了刚刚睡着的嫖儿,窝在漪房怀里大哭起来,嫖儿的哭声吵醒了早已熟睡的启儿,启儿手足乱舞地哇哇大哭,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薄王太后怒气更甚,“不许哭!”
奶奶一向对自己和弟弟宠爱有加,从没见过奶奶发这么大的火,嫖儿吓得不敢出声,一下一下抽咽着。半岁大的启儿哭得更甚,任奶娘如何哄也不见效果。
林运跪地请罪,“翁主日日哭着要娘亲,老奴实在是不忍,才……老奴违逆王太后之命,罪该万死,请太后降罪!”
漪房忙跪地道:“此事怪不得林公公,是臣妾缠着林公公,王太后要治罪请治臣妾的罪,万望王太后不要迁罪林公公。”
“你当然有罪!未得哀家许可偷入哀家殿阁,一点规矩也没有,林运也是罪责难逃。奶娘,把翁主和小王子抱过来。”
奶娘欠疚地地看了漪房一眼,“对不住了,娘娘!”伸手去抱嫖儿,嫖儿死死搂着漪房的脖子就是不放手,叫着:“嫖儿要和娘在一起!嫖儿要和娘在一起……”
“嫖儿,乖,去奶奶那里。”
“不!”嫖儿看了一眼薄王太后,搂得更紧了,重复了一句,“我要和娘一起!”
奶娘为难地看着薄王太后,薄王太后身后的嬷嬷不客气地上前掰开嫖儿的手,漪房只觉得怀里一空,嫖儿已被嬷嬷抱走。
嫖儿放声大哭,小拳头雨点般落在嬷嬷身上,“嫖儿要娘,嫖儿要娘,娘,娘,快救嫖儿!呜呜呜……”
“嫖儿!”漪房踉跄着追去,身后启儿又被嬷嬷抱走,漪房左右难顾,痛哭失声。太监架起漪房往外拖,嫖儿挣脱嬷嬷蹒跚追出,哭得伤心**绝,启儿的哭声一声响过一声,撕心裂肺,漪房肝肠**断,挣脱太监的手,跪着爬到薄王太后面前哭道,“王太后,王太后,臣妾有话说,王太后容禀!”
薄王太后绷着脸,“说吧!”
看看左右,“臣妾的话只能单独跟王太后说。”
薄王太后沉吟不语,漪房又道:“臣妾身在慈恩殿,生死握于王太后之手,能掀起什么风浪?!”
屏退左右,房内只有薄王太后和漪房两人,薄王太后面罩寒霜,“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就说吧。”
“代王既已将臣妾的身份告之王太后,臣妾就不拐弯抹角了,王太后不让臣妾和孩子见面实非明智之举。”
薄王太后冷笑两声,斜睨着她,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招。
“太后若是得知,怕是对王太后、代王不利。”
“你威胁我!”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莫非你想向太后告状?”
“哪用臣妾向太后告状,自然会有人告诉太后。”
薄王太后眼角一挑,凛然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代王宫内并不只有臣妾是太后的人,他们既监视代王,亦监视臣妾,臣妾事无巨细均有人上报太后,如今阖宫上下皆知王太后不让臣妾与孩子见面,太后焉得不知。”
“知道又如何,哀家不是戚姬,代王亦不是赵隐王,高皇帝的妃嫔吕太后唯对哀家另眼相待,还将哀家送来代国与恒儿团聚。这点家事太后莫非还会为你说话不成?”
“太后若是放心代王又岂能让臣妾来此?!臣妾是太后的贴身侍婢,太后将我送来代国就没打算隐瞒臣妾的身份,王太后如此为难臣妾,太后知道焉能高兴?!您多年隐忍换来的平安就此断送,您觉得值吗?”
冷汗密密渗出,薄王太后微阖的眼赫然睁开,“说出你的目的!”
“臣妾只想王太后将孩子还与臣妾。”说完紧张地看着薄王太后。
薄王太后嘿嘿冷笑:“莫非哀家将孩子还与你,太后就能高兴了?恐怕哀家不让你们母子相见的消息已经在往长安的路上了。”
“只说王太后不舍孙儿才如此,并无不可。”
“怕只怕你要回了孩儿,又出卖哀家……”
“臣妾焉敢?”漪房急急言道。
“你哥哥在太后手中,你敢不听她的话吗?”
漪房跪行两步,“臣妾的哥哥确被扣长安,可臣妾的孩儿也是代王宫呀!王太后,您有儿子也有兄弟,儿子亲还是兄弟亲,您最清楚不过。”
薄王太后狐疑地看看漪房,已有几分动摇,漪房继续道:“臣妾自到代国以来从未做过对不住代王的事,若在以前王太后还应对臣妾严加防范,可如今臣妾与代王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代王若是遭害,臣妾的孩儿亦难逃毒手,臣妾岂能做此愚蠢之事?!”
王太后让奶娘将孩子抱进来,“翁主既想跟着母亲,就让她跟窦夫人回依香苑;至于启儿,在慈恩殿住了好几个月了,现在若是抱回依香苑,怕是不惯,就先留在哀家这儿,白日抱去依香苑,待他熟了再接回不迟。”
“谢王太后!”漪房噙泪谢恩。
嫖儿欢呼不已,薄王太后看在眼里痛在心上,“真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拂袖而去,嫖儿拽着薄王太后衣袖可怜巴巴地叫着:“奶奶!”
“拉着我做什么,不是早盼着跟你娘回依香苑吗?”
“嫖儿想跟娘在一起,嫖儿也舍不得奶奶!”嫖儿抱着薄王太后大腿,扬起一又乌亮的大眼看着薄王太后。
薄王太后的心刹时软了,“你这鬼精灵就会说好听的哄奶奶高兴。”
漪房乘机道:“嫖儿舍不得王太后,臣妾知道王太后也是舍不得嫖儿的,臣妾日后每日带嫖儿来慈恩殿请安。”
嫖儿抱紧了薄王太后,奶声奶气道:“奶奶别生气,嫖儿每天都来陪奶奶,好不好?”
被嫖儿一磨,薄王太后一腔怒火都没了,漪房擦干泪痕不舍地看了看启儿,抱了嫖儿回转依香苑。虽然暂时不能带回启儿,也只是迟早的事,这一趟慈恩殿没有白来。
此次返回代王宫,薄王太后不让她见孩子,也拒不见她,漪房纵有千般理由也无法说服薄王太后,无奈之下,只好求林运允她悄悄看看孩子,又让姨母引来薄王太后,几番周折不过是想让孩子回到自己身边。现在总算得偿所愿,只不过累得林公公被王太后好一顿大骂,漪房好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