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夜访
赵破奴手按剑柄，全身肌肉紧绷起来。
韩安国犹如未觉，扫了朱诺一眼：“这就是那位诛杀淮阴侯灌贤的勇士？”
朱诺哼了一声，杀气稍减。
凌星小小的身子微颤，顿时明白到事情的异常。她虽然不知眼前的这位年将领到底是谁，只知道对方姓韩，但双方之间的对话无一不惊心动魄，现是闻得朱诺杀死一个列侯，顿时心惊胆颤，不能自己。
“不要吓着了小孩子。”韩安国淡淡道。他身经战，哪里会把这些小小威胁放心上，这月余的行军生涯，使得这位将领陡然间获得了生般，言语间带上了无比的威严，仿佛回到了全盛的年轻时期，那个叱诧风云的韩安国仿佛又回来了。不仅轻易抵去了朱诺的杀机，是神奇的抚平了凌星心的惊惧。
多年的朝堂生活磨去了锋芒，现不过是回归了而已……
“老夫一生稳重，你以为老夫会轻身涉险吗？”韩安国朝向霍去病道。
他的压力之下，霍去病双目流转着冷冷的光芒，身周洋溢着冰冷的气势，将生死荣辱皆抛到脑后，低声道：“是去病唐突了。”
帐内的人感觉各自不同，朱诺和赵破奴早就多次经历过霍去病这种情景，身子微微一抖就反应过来。凌星不通武艺，只是感觉帐内有点寒冷而已，微微向炉火靠近了点，方觉得好受不少。
韩安国则是一震，心大奇，眼前的霍去病摇身一变变得冷漠无情，自己的气势再也无法对他产生丁点影响，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冰冷的双目，带着不似人类感情的冷漠。
“如此少年，的确少见。”韩安国啧啧称奇，卫青的身上带着一种温和的气息，像秋日温暖人心，这个少年现则冷漠冰冷，像冬日寒冰让人敬而远之。
冰冷的力量潮水般退却，弹指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霍去病随即回复常态。
“我们三人自淮南国潜逃，却是实有不得已的隐情内，还请韩大人明鉴。”射杀曹襄之事，具体的情况只有他一人知晓，连赵破奴和朱诺都不得而知，现韩安国摆出一副无害的样子，让霍去病心踌躇。韩安国和卫家并无深交，先前他是站田蚡一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双方还是敌人。
韩安国叹了口气，眼望着西南方，神色严肃起来：“老夫前来渔阳之时，曾向陛下请战，陛下开始并没有说话，只是问了老夫一句：你明白了？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回忆起过去，但帐内众人仍然被他哀伤的语气吸引，沉浸入他的述说之。
你明白了？知错否？
短短数字道当时感情，可以想象得出当时韩安国听到刘彻此话心复杂难明的心情……
韩安国续道：“老夫恍然大悟，痛悔不已，过往种种，不堪回。陛下慈悲，仍然对老夫信任有加，派老夫驱逐胡虏，镇守渔阳。今上圣明，毫不偏私，宽恕仁厚，自此之后，老夫明了为臣者只需臣子本份即可，何须图谋其它。”
霍去病听得目瞪口呆，刘彻没他说的这么好？虽然他雄才伟略，不失为一代雄主。但也野心勃勃，对人毫不留情，有太多的大臣死于他的手上，而韩安国说的恐怕只有上古尧舜禹帝才能担当的起。
心一动，韩安国这番话表面上是回忆当时，赞美刘彻。但往深处一想，却是拐弯抹角的劝霍去病向刘彻自，以求宽大为怀。和韩安国相比，霍去病现何尝不是犯了大错，他正是以自己的经历来劝霍去病而已。
“你可明白了？”韩安国仰头自言自语道，似乎是缅怀当日刘彻此言。但霍去病明白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霍去病道：“多谢大人指点，去病受教了。”
双方先前站不同立场，韩安国自然不好名言，此时见霍去病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心下宽慰。
“老夫现今手握数万大军，陛下面前说话还是有几分份量。”韩安国拈须微笑道。无任霍去病射杀曹襄的情况如何，他并不关心，但是如果霍去病被抓那么等待他的将莫测许多。如果自，再加上他现手握重兵，只要不是谋反，一般的事刘彻都会答应的，不用说霍去病之事还远未那么严重。
霍去病大喜，韩安国的意思明白着就是愿意为他说情：“多谢韩大人，但为我分说之事……”就算现韩安国无事，但以霍去病对刘彻的了解，被忤逆了意思的刘彻绝对不会放过韩安国，必定会寻事治他之罪。
对于自一事，霍去病同意了下来，实际上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身份暴露已然成为事实，韩安国深夜独身前来完全说明了他的诚意，管想不明白韩安国为什么帮助他，但已然无路可走，不然恐怕糟。
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霍去病坚持之下，韩安国勉强答应下来将霍去病出现之事上报给刘彻知晓，等候刘彻处置。而他则先不帮霍去病说请，待探明刘彻真的决意不放过霍去病后再上疏求情。
“至于这位勇士……”韩安国扫了朱诺一眼。
“朱某安危不用你操心。”朱诺冷声道。
“哈哈。”韩安国纵声狂笑：“灌贤触犯圣意，本当该死，勇士又何罪之有？”
朱诺一愣，暗骂一声娘。
诸事办妥，韩安国再不停留，起身就欲告辞而去。
“小丫头。”出帐之前，韩安国童心突起，朝凌星眨眨眼笑道：“你这位萧大哥其实只有十一岁。”
朗笑声，韩安国揭帐而出，夜只闻他畅快的笑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