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左右,左开宇与岳煜到达沉楠市。
这还是左开宇第一次到沉楠市。
沉楠市之前是沉楠县,经批准,升格为县级市,市委书记由上朔市委常委兼任。
兼任沉楠市委书记的人名叫贾玉峰。
左开宇与贾玉峰在市委常委会上碰过几次面,也就点头之交,并不熟悉。
虽然通过几次电话,但也是工作上的通话。
“岳市长,你对贾书记有了解吗?”
“有,不多。”
“哦,很少见面?”
“对,他一直在沉楠市工作,历任沉楠县委组织部长,县委副书记,然后是县长,县委书记。”
“沉楠县升格为沉楠市后,他便是沉楠市委书记。”
“有过几次交流,也都是关于沉楠市公安局局长人选的问题。”
左开宇点头。
岳煜停好车,停在沉楠市最繁华的一条街边的停车场。
下车后,岳煜打了一个电话,大约十分钟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赶来,他见到岳煜,便上前握手:“岳市长,你好,你好,欢迎到沉楠市视察工作。”
岳煜与他握了握手,说:“今天别叫什么市长。”
“你叫我岳哥就行。”
说完,他指了指左开宇,说:“这位是市委常委,政府副市长左开宇同志。”
这位男子一顿,又赶忙与左开宇握手:“原来是你就是左市长,左市长,你好。”
左开宇也笑着说:“也别叫我左市长,我应该比你大,叫我左哥吧。”
男子一笑,点了点头。
岳煜给左开宇介绍说:“他是沉楠市公安局沉石街道派出所的一名民警。”
“开宇,能行吧?”
左开宇看着岳煜,说:“岳哥,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岳煜知道左开宇这么问的原因。
他是市局局长,却认识这么一个派出所的民警,关系悬殊巨大。
岳煜说:“他叫蒋策。”
“他父亲是上阳区的一名民警,每年全市各区县评选优秀民警,他父亲都是优秀民警之一。”
“我去他家慰问过几次,与他见过面,深知他的家庭情况。”
“他父亲两年前退的休,他也是受到他父亲的影响,毕业后继续从警,一直在沉楠市工作。”
左开宇点点头,再次与蒋策握手:“蒋策同志,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优秀的民警同志,值得任何人的尊敬。”
蒋策连连点头:“感谢左市……左哥。”
岳煜说:“蒋策,今晚你是我和开宇的向导,我们在沉楠市的行程就交给你了。”
蒋策忙回答说:“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他问:“两位大哥,你们准备去什么地方?”
左开宇说:“听说你们市里,有十余家放高利贷借款公司,是吧?”
蒋策看了一眼岳煜。
岳煜说:“如实回答就行。”
蒋策点点头,然后才说:“具体数量不清楚,因为有些高利贷公司其实是一家,只是名字不同。”
“做高利贷的老板倒是有七八位,规模最大的姓白,名叫白淑华,都称呼她花姐。”
左开宇问:“你们市就没有打击过这些违法放贷的私人公司?”
蒋策便说:“左哥,不是不打击。”
“是没办法打击。”
“比如借贷人借一万块,一年后加上利息,还款一万一千元。”
“年利率才百分之十。”
“这是符合规定的,可问题出在本金上,借贷人借贷的这一万块,他们是拿不走一万的,只能拿走百分之七十。”
“所以,实际上是借七千,还款一万一。”
“年利率达到百分之五十多……”
左开宇疑惑的问:“怎么回事,借贷一万,怎么就拿不到一万块呢?”
蒋策回答说:“里面的算计多着呢。”
“左哥,你若是真想了解,我倒是可以带你去见几位苦主。”
左开宇问:“他们借的是谁家的高利贷?”
蒋策说:“就是那位花姐公司的高利贷。”
“天天被催债,没钱还债,只能跑我们派出所来躲债,可我们派出所也没合适的理由去解决这件事。”
左开宇说:“行,你带我们去见一见他们。”
蒋策点点头,说:“那就坐我的车,我带两位大哥去。”
左开宇与岳煜点头,上了蒋策的车子。
不多时,蒋策开着车,从繁华的街区到了一个偏僻处,车子停在一处路边,路边不远处,是一个废弃的铁皮屋子。
蒋策指了指铁皮屋子,说:“就在里面。”
左开宇问:“几位借贷人都在这里面?”
蒋策说:“对。”
“前几天春节,他们突然跑到派出所来躲债,让我们保护他们的安全,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所长下令赶人,可他们说催债的会要了他们的命,就都赖着不走。”
“我没办法,好言相劝许久,给了他们一些生活费,带着他们到这里藏着,也算是给他们找了个安身之所。”
岳煜拍了拍蒋策的肩,说:“小蒋,这样处理也算妥当。”
蒋策笑了笑:“谢谢岳哥。”
蒋策推开铁皮屋子,屋内传来一股恶臭。
里面大吼起来:“谁。”
蒋策说:“是我,派出所的小蒋,别怕,不是催债的。”
里面才安静下来,说:“是蒋警察啊,欢迎欢迎……”
屋内很昏暗,什么都看不到。
蒋策说:“你们能出来吗,我有两位大哥,想问问你们借贷的事情,说不定能帮你们解决高利贷的事情呢。”
听到这话,铁皮屋子传来疑问:“真的?”
蒋策说:“我骗你们干什么。”
随后,从铁皮屋子内走出了几个满脸胡渣,身上散发着恶臭,衣服脏乱不堪的中年汉子,他们走出来,盯着左开宇与岳煜。
左开宇问:“几位,吃晚饭了吗?”
几人摇头。
但其中一人说:“吃了,刚刚从垃圾桶捡了几个馒头。”
左开宇笑着说:“我请你们吃饭。”
这说话的人却说:“你能这么好心?”
“我们这副模样,狗看到了都嫌弃,你能好心请我们吃饭?”
“该不会是另有目的吧。”
左开宇没想到这位戒心如此之重。
便问:“哦,为什么会觉得我另有目的呢,你们不信我,难道还不信这位民警同志吗?”
这人说:“蒋公安是好人,我们信他。”
“但是你们两个……一个斯斯文文,一个五大三粗,谁知道想对我们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