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游表示,他想去实践,实践构想出来的方案。
只有实践,这样存在于文件上的理论才能成为真理。
左开宇听完范天游的陈述后,说:“范主任,所以你认为,西秦省只有扶贫,扶贫也是发展,是吧?”
范天游点头。
左开宇就说:“那么夏省长当初所讲的发展谋划,其实就是你的建言?”
范天游就说:“算是吧,但确切的说,是我和夏省长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说,他早在来西秦省之前,就看过我在省政府内参上发表过的一些观点。”
“所以,他到西秦省后,第一时间见了我,与我聊了两个小时。”
“之后又连续见面两次。”
“左市长,上次我们在夏省长办公室相遇时,是夏省长第四次单独召见我。”
“也是那一次,夏省长直接确定了西秦省未来的发展方向。”
“他表示,扶贫工作是一场攻坚战,既然是攻坚,那就要拿出进攻的决心,而不能延续过往的扶贫方式,这样的扶贫,是做样子,不是真扶贫。”
“因此,他直接定调,以扶贫助力新发展,在新发展中进行扶贫。”
左开宇突然想到了夏安邦。
他还记得,夏安邦在初到南粤省上任时,也是第一时间定下了南粤省发展基调。
夏振华确实是夏安邦的亲弟弟,执政方式几乎相同。
但是,夏振华显得更柔和一些。
毕竟,直到如今,夏振华还未公开宣布他的执政方针。
左开宇明白了。
他随后一笑,说:“范主任,既然是这样,我认为,你想要进行实践的想法肯定会实现的。”
“为何偏要拜托我帮你去实践呢?”
“况且,我就算成为了省发改委主任,这发改工作也只能部分涉及到扶贫工作吧。”
“夏省长可是提名你为扶贫办主任呢,且要给你更多的权限去推进扶贫工作,你亲自去实践,不是更好吗?”
范天游摇头,不由苦笑一声,说:“左市长,可能情况有变吧。”
左开宇也就想起郭星云的提醒,告诉他说,夏振华已经半个多月未曾见过范天游了。
也就是说,范天游因为半个月没有见到夏振华,所以担心夏振华改变了执政方针。
如果夏振华改变执政方向,不再坚持以扶贫为发展方向,那么确实,范天游这些构想只能依靠省发改委去贯彻落实了。
左开宇释然的一笑:“范主任,看来你是有所担忧啊。”
范天游挠着头,说:“左市长,确实有所担忧。”
随后,他问:“左市长,难不成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左开宇就说:“范主任,你应该没有主政过一方吧,也就是没有担任过地方领导职务吧。”
范天游点点头:“从没有。”
“我之前在长宁市政府办公厅工作,然后到长宁市委办公厅,直到前两年,到省政府政策研究室,一年前,任政研室的副主任,主要负责的领域也是民生方面。”
“所以,我对扶贫工作深有研究,就扶贫问题写过多篇文章。”
左开宇就说:“难怪,你会心急。”
“但是,我想告诉你,你不用心急。”
“这才半个月而已,我曾经因为一件事,足足等待了几年呢。”
当初铁兰县的撤县设市,左开宇为之付出了许多心血与汗水,最终没有成功,直到他离任之际,铁兰县撤县设市成功。
那一刻,左开宇才明白,很多事情,不能为目的而努力,而是要为这件事本身而努力。
范天游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如今被夏振华晾了半个月,就心急如焚了。
他便是陷入了这个误区,总想着去实践他的构想,却忘记这件事本身性质其实是为西秦省的老百姓做点什么。
这时候,左开宇的手机响了。
左开宇拿出手机,是夏振华的秘书打来的。
左开宇起身,说:“范主任,我们先聊到这里,我现在要去见夏省长。”
“等我见了夏省长,我再来给你答案。”
范天游点头,说:“好,左市长,我等你的消息。”
左开宇点点头,起身告辞,离开了范天游的办公室。
范天游亲自把左开宇送到电梯口。
几分钟后,左开宇出现在了夏振华的办公室。
再见夏振华,左开宇笑着上前,说:“夏省长,感谢你又给时间,向你汇报工作。”
夏振华淡淡道:“楚书记都亲自听你的工作汇报,我岂能不听?”
“你直接汇报吧,你只有三分钟的汇报时间。”
左开宇不由瞪眼,说:“三分钟?”
夏振华也盯着左开宇。
左开宇点点头:“好,我直接汇报,捡重点向你汇报。”
接下来的三分钟,左开宇的嘴几乎没有停过,他脑子在高速运转,思维不断的切换,将十五分钟的汇报内容压短到三分钟。
三分钟后,左开宇喝茶。
夏振华却是一笑:“三分钟就说干了你左开宇的嘴巴?”
“看来,你肯定在此之前,与他人讲过话。”
左开宇反应过来,说:“夏省长,你这是监视我呢,还是在监视范天游同志啊。”
“等等……让我猜一猜。”
夏振华白了左开宇一眼,说:“你不是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吗?”
左开宇便说:“情况不同,喜好不同。”
“你若是夏书记,说不定我还是一个不喜欢做工作汇报的人呢。”
夏振华摇了摇头:“要猜就猜,别用我哥来揶揄我。”
左开宇点点头,笑着说:“行,夏省长。”
“我猜啊,你肯定是在监视范天游。”
“你准备重用他,但是又担心他从未有过主政经验,所以你故意半个多月不见他,但却暗暗监视着他,夏省长,你是在磨炼他的心智呢。”
夏振华深吸一口气:“好你个左开宇……”
“看来,你不喜欢猜别人心思是对的。”
“你这一猜一个准,遭人记恨啊。”
左开宇忙说:“夏省长,你可别记恨我啊,你若是再记恨我,我和你们夏家可就真结下家仇了。”
夏振华就说:“少贫嘴。”
“真结仇了,在我来西秦省时,我哥就不会极力向我推荐你,让我用柔和的手段用好你了。”
左开宇没想到夏安邦还向夏振华推荐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