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已经听出唐逸话中的愤怒,但他也没有隐瞒,摇了摇头道:“不知道,炎文帝不知道我和你娘的关系。”
“我和她的关系……那时候只有我们知道。”
他和柳如玉的相识是个意外,当时唐敬给柳如玉下了药,逃离的时候遇上了同样被下药走火入魔的他……
但这事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事后并没有公开,之后他和她也就私下往来而已。
直到国内的敌对势力追杀过来,为了秦国,他不得不选择离开了大炎。
唐逸闻言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被愤怒填满胸腔,他手中的剑缓缓抬起,剑指嬴镇道:“为何不告诉炎文帝你们的关系?你和母亲的感情,就这么难以启齿是吗?”
老乞丐连忙摇头,道:“不是,我很爱你母亲,怎么会难以启齿?只是当时大炎刚刚经历过靖康耻,炎文帝自己都自身难保,要是让他知道我和你娘的关系,让我的敌人知道了,那覆灭的不仅仅是你母亲,还有大炎。”
唐逸听完笑了。
他摇着头,笑意也很浅,然而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
“所以,你为了你的前程,为了你所谓的秦,你把你所谓的最爱的女人给抛弃了?”
唐逸笑吟吟瞅着对面的老乞丐,道:“你甚至没有告诉你兄弟你们之前的关系,你但凡知会他一声,告诉他母亲是你的人,让他暗中照顾一下又会怎样呢?”
“皇家山庄那么多,随便找一个隐秘点的山庄,让母亲自己住进去不就行了?”
“你是让他暗中照顾一下而已,他一个皇帝提供一点便利,谁能对母亲怎么样?可你没有,你连给炎文帝提一下都没有。”
说到这里,唐逸缓步走上前,在老乞丐对面停下脚步,忍住没有将手中的剑劈过去:“没有告诉皇帝就算了,没有知会柳家就算了,你甚至没有给她留下一点力量保护她。”
嬴镇沉默了。
他想要反驳唐逸,然而话到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当年觉得秦国的事能很快解决,他能在很短的时间回来娶她,所以他连炎文帝都没告诉,甚至连柳家都没说,只给柳如玉一句等我回来娶你,就离开了。
谁知道秦国内乱他用了足足三年的时间才完成平叛,再派人回来找柳如玉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却是她已经嫁人了,还有了儿子……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如刀绞,也就没有再关注柳如玉。
直到不久前唐逸之名传到了秦国,传到了他的耳中,又从秦国的商人口中得知唐逸和他年轻的时候,有那么几分相似。
这才让他有了疑惑,重新踏入大炎调查,看到的却只有柳如玉那孤寂的坟。
他在柳如玉的坟前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隔三岔五就会看到唐逸带着一群女人和唐音去看柳如玉,在柳如玉的面前嬉戏打闹。
他知道,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最喜欢的就是热闹了。
可那个喜欢热闹的女人,却已经睡在了冰冷的地下。
嬴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手狠狠挤压,而此时对面少年身上所爆发出来的戾气,让他都有些莫名的胆寒。
“是,我承认是我考虑不周……”嬴镇开口,无力辩解。
“考虑不周?呵!好一个考虑不周。”
唐逸狞笑一声,看着嬴镇的目光充满轻蔑:“你一个考虑不周,就可以让一个女人未婚先孕饱受非议?你一个考虑不周,就逼着一个不懂世事的女人嫁给了一头饿狼!”
“你一个考虑不周,让这头饿狼残害柳家,将柳家祸得妻离子散。”
“你一个考虑不周,让那个柔弱的女人,年纪轻轻就被折磨死了。”
“考虑不周,呵呵,真是好一个考虑不周啊!”
嬴镇沉默,被唐逸的话骂的脸红耳赤。他是秦国的王,身份至高无上,可现在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他失信了,也是他听信了谗言,才导致了柳如玉的灾难。
唐曌,绿柳看着嬴镇,心头也对这个公公非常不爽,爱?他这么厉害却让自己的女人被活活折磨死,他也配说爱?
看她们夫君,哪怕处处留情,可他却处处为自己的女人着想。
当初秦书简被满朝文武针对,成了边境谈判的筹码,唐逸一人力战满朝文武,直接将秦书简给保护了起来。
还有她唐曌,唐逸问她想不想做女帝,她回了一句想,他便为了她打下了这南靖天下。
论武功,他的确比不上嬴镇,可论品性,他能碾嬴镇十条街。
“所以呢?你现在回来干嘛?”
唐逸盯着嬴镇,指了指空荡荡的四周,一字一句道:“你现在回来找我,是来向我展示肌肉的?还是想要让我认祖归宗?”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可嬴镇看着对面少年眼底的轻蔑和不屑,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片刻,他说道:“你是我嬴氏的血脉,自然要认祖归宗的……你别生气,现在不是聊着吗?我们可以谈的。”
“秦国的舞台,远比大炎的舞台要大。”
“哦?是吗?”唐逸往前走了两步,打量着嬴镇一会儿,道:“你怎么说的话,我一定会去的,我一定会带着大炎的铁骑,将你所谓的舞台踩的稀烂。”
“所以有种的,你最好现在杀了我。”
老乞丐连忙摇头,道:“我是你爹,不会杀你的……”
“老子不认。”
唐逸转身就走,走了没两步他停下脚步,淡漠开口。
“我恨唐敬,唐敬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个合格的爹,他就是个十足十的伪君子,人渣。”
“可和你比起来,我忽然发现……唐敬其实比你强十倍不止!”
唐逸持剑的手都在轻微颤抖,杀意凛然:“至少他从一开始,就是恶的。”
“而你嬴镇的好,却比唐敬的恶……还要狠毒百倍,千倍。”
“你的出现,对我和唐音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告诉我们,我们的母亲苦难的源头……是因为你这个贱人。”
“还有,改个名字,哪怕是读音相似……你也不配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