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中。
监正看着侃侃而谈的上官谋,踩在道袍中的拳头捏得嘎嘣作响,很想哐哐两拳砸在眼前这张讨厌的老脸上。
交代?我需要你交代个屁啊!
你说了这么多,你难道不该说一句需要我借你一点兵马吗?
这才是重点,这才是重点知道吗?
你说了天庸关的兵力配备,说了利弊,最后就只为给我说一句:事态紧急,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我差你这一顿饭啊?我要兵,要兵!
既然上官谋不开口,他也只能厚着脸皮拱手道:“上官兄,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你也知道,贫道此去天庸关危险重重,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上官谋重重抱拳,道:“我知道,先生是为了公主殿下的大业而牺牲的,我等必定不会忘记先生的功绩。”
“先生还有什么遗言……呃,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我必定全力相助。”
老鬼别开了头,肩膀都在轻微颤抖,快憋不住笑了。他算是看出来了,上官谋哪里是想要叛变,他这是将监正当孙子整。
监正气得胸膛起伏,什么叫有什么遗言要交代?我是交代遗言吗?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在交代遗言了?
我是在铺垫,做要兵的铺垫!
“上官老弟,你就别埋汰我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监正懒得再铺垫了,开门见山道:“我需要兵。此去天庸关,只集结了长公主在南境的一万余兵力。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这一万兵力是不够的。”
“我,需要带走你手上的一万兵马!”
哟嚯,老东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现在天庸关危在旦夕,我没办法明目张胆支援天庸关,就等着你开口然后带着我的兵马去支援天庸关呢。
他的这支大军超过十万人,自然有属于自己的精锐,当初范祸的底子留下的那一万人,已经全部成了他的人。
当然,这一万兵马现在已经有三万之多,全都是他信得过的将领在带。
目的虽然达到了,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上官谋装得怔了一下,然后装得吓得跳了起来,连身后的椅子都给掀翻了。
“啥玩意儿?你要带走我的一万兵马?开什么玩笑?!”
上官谋声音都破音了,口水喷了对面监正一脸。
看到监正面色僵硬了下来,他又假装遮盖自己的慌乱,拱手道:“呃,监正大人,你这就为难我了。你要说一两千兵马,那在我的职权范围内,你随时可以带走。”
“甚至是要带走我的亲兵,那都没有问题。”
“可你这开口就是一万……这一万兵马已经超出了我的职权了,一旦丞相知道了怪罪下来,我可是要被砍头的。”
监正听到这话心底一阵冷笑,调动一万兵马就超出了你的职权?那你这十万兵马是怎么指挥的?怎么调动的?
还拿职权压我?当长公主登基了,先灭的就是你们。
“上官老弟,你就别和我打官腔了,这一万兵马,你就说给不给吧?”
监正盯着上官谋,脚轻微在地面上跺了跺,道:“实在不行,我给你磕一个,求你上官大爷行行好?”
一万兵马确实太多,但这一万兵马监正势在必得,就算是道德绑架撒泼打滚,他都要从上官谋手中带走这一万兵马。
因为原本调给他的兵马,是从各郡调过来的,而这些兵马是用来从外围包围丞相的这四十万兵马的。
要是这一万人全部在天庸关战死,那是他们自己的损失,可要是这一万兵马死的是范庸的人……呵,那自然是死得越多越好。
监正作势便往地上跪去,上官谋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来。
“别别别,监正大人,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这一万兵马,我真没办法调动,需要得到丞相的首肯……”
眼看着监正又重新跪了下去,上官谋立即见好就收,再演就过头了,要是监正不要了那就白演了。
他连忙扶住监正,道:“监正大人,常规办法你是不可能带走我这一万兵马的,我需要你给丞相和长公主写一封信。”
“信里必须写清楚我是被你胁迫,刀架在脖子上才不得不听从你的命令,将手底下的一万兵马调给你的。”
“你要是写,调令我立即给你,并且给你配备我最精锐的军队。将来长公主登基了,你替我美言几句,让我入朝为官。”
“你要是不写,那咱俩就当没见过,你也别害我行不……”
监正原本就觉得刚才上官谋和他分析天庸关的情况,有点太刻意了,现在总算明白他为何这么刻意说给他听了。
为啥?因为他上官谋就是个谋士,不管将来有多大的功劳,都不过是范庸的家臣而已。
他想要入朝为官,几乎不可能,如果长公主登基,又有他引荐,再加上他自己的功绩,那在朝中做官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从家臣变成朝臣,那是阶级飞跃!
也就是说这一万兵马,上官谋从一开始就愿意给他的,只不过需要一个理由去堵住范庸的嘴,总不能为了帮他,将自己的小命搭上吧?
“好,我立即写。”监正当即走到帅帐前,取纸笔写信。
很快,两封信便写好递到了上官谋的面前。上官谋接过信件仔仔细细核查了三四遍后,才沉声喝道:“岳云忠,进来。”
帅帐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盔甲的将领便走了进来。
“末将在。”
上官谋看着岳云中,道:“带上你的兵马,配备十日的粮草,跟着监正走一趟天庸关。”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要听监正的指挥,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懂?”
岳云忠是不良人,曾经是范祸手底下的一个小头目,如今是带领一支万人军队的将军,也是上官谋的心腹。
因此听完上官谋的话,他立即就明白了上官谋的意思,立即拱手喝道:“末将领命。”
话落,他看向监正行礼道:“监正大人,那接下来就请多指教了。”
监正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上官谋的身上:“那就多谢上官老弟了,老弟放心,等天庸关战事解决后,我亲自向长公主为你请功。”
上官谋笑着回礼,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呵呵,请功?是得请功,不过是镇南王向陛下为我请功。
至于你这老匹夫,天庸关就是你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