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书房中。
杜凌菲见唐逸有自己的考量,就没有再管蚩媚和苏云宴的事。
她提醒唐逸,也是怕唐逸忘记了蚩媚的交代,让苏云宴和德川由美搞出事情,影响到他和南疆蛊族的关系。
“夫君,你明日启程回京都,那我带着孔诗岚她们去南靖吧?”
杜凌菲走到唐逸身后,抬手帮他揉肩,唐逸已经在书桌前坐了一天了,肯定已经腰酸背痛,却依旧没有离开椅子半步。
那得多累啊!
唐逸知道杜凌菲是不想拖他的后腿,现在京都局势太乱,她们跟着回京要是出现意外,会成为唐逸的软肋。
留在天庸关也不安全,可能会有人趁着唐逸离开,来抓他们威胁唐逸。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南靖京都,如今秋菊是南靖的女帝,有她罩着相对安全一点。
然而唐逸闭着眼睛沉吟了一下,便拒绝了杜凌菲的提议,道:“不去南靖京都,咱们回家。南靖虽然短暂平定了,但依旧危机四伏,那些勋贵豪族比大炎京都的那些豪族还恨我。”
“你们去南靖,处境只会更危险,现在的唐曌还没完全控制住局面。”
“咱们就回京都,等解决完长公主和范庸,就无需东躲西躲了。”
现在杜凌菲她们跟在他身边,反而更安全。主要是现在他举目皆敌,不仅长公主和范庸盯着他,连东虞,西陵,北狄也都盯着他。
一旦杜凌菲她们落单被抓,说句不好听的他连谁抓的都不知道。
“好,那就回京都。”杜凌菲立即欣喜起来。
能待在自己男人身边,谁喜欢到处奔波呢。
“对了,夫君,爹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啊!”
杜凌菲依偎在唐逸怀里,低声提醒道。
这段时间虽然唐逸没说什么,但她作为唐逸的大老婆,对自家夫君太了解了,这几日他都在刻意避开嬴镇。
连一日三餐大多时候都在书房自己吃。
提起这事唐逸就有点无奈,其实他个人来说并不讨厌嬴镇,就算之前有些不爽和不满,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逐渐消弭了。
可这老家伙对不起柳如玉和前身是事实,他没资格替前身谈原谅啊!
“夫君,和爹好好聊一下吧,我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
杜凌菲双手揽着唐逸的肩膀,红唇在他薄唇上点了一下,道:“以前的唐逸,应该也想知道原因的。”
唐逸指尖微颤。
果然,这女人还是猜到了。
“好,那就听你的,晚点我和他聊聊。”
唐逸抓住杜凌菲不安分的小手,没好气道:“你夫君我年少火气大,你身上有伤,不要勾引我,我没那么强控制力。”
杜凌菲将唐逸的手塞进自己怀里,咬了咬他的耳朵。
“刚好,妾身也没有,那能怎么办呢?”
“只能……办了!”
……
帅府,西院。
屋内灯光摇曳,嬴镇一个人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嬴镇此时正端着一个酒杯,瞅着对面斟满酒的酒杯后的座位。座位本来空荡荡的,可在他的视线中,那里却坐着一个穿着白裙容颜绝世的女人。
正是他记忆中二八年华的柳如玉。
女人就坐在椅子上,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嬴镇的眼睛却渐渐模糊了,他是秦国手段狠辣的王,是让天下闻风丧胆的暴君,可是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你,一定很恨我吧,是啊,你该恨的。”
嬴镇微微仰起头,道:“有一点儿子没说错,你所遭遇的罪,都源于我的自以为是,源于我的刚愎自用。”
“当年,我就该带你走的,可我却说什么跟着我很危险,让你等。我甚至连你的意见都没有问过,就替你做了决定。”
“替你做决定就算了,我竟然连萧策都没告诉,我但凡告诉他一声,让他替我照顾一下你,那些肮脏事就不会发生了。”
嬴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自顾给自己斟满。
他看着对面笑意吟吟的女人,苦涩地笑道:“如今你不在了,儿子不认我,都是我活该,小玉儿,我认的,这是我的报应……”
女人依旧笑着,却没有说话。
嬴镇没有眨眼,眼中泪水已经从脸上滴落,而伴随着眼泪滴落,视线逐渐清晰,那原本坐在酒杯后带着笑容的女人,消失在了椅子上。
“小玉儿……”嬴镇下意识抬手抓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抓到。
他坐回椅子上愣了半晌,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便将头埋在桌上,身体在轻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哭是笑……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嬴镇听到脚步声,双手迅速在脸上抹了一把,再抬起头时他脸上已经恢复如常。
他抬头往门外看去,就看到唐逸抱着唐音,带着他的一群媳妇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草……见到这一幕嬴镇立即激动得跳了起来,展开双手就向着唐逸扑了过去:“哎哟,儿子,你终于舍得见老子了。”
唐逸躲开了嬴镇的手,随手将唐音塞进他怀里,自顾走到桌边坐下。
杜凌菲,孔诗岚,绿柳以及公主萧澜齐齐冲着嬴镇欠身行礼:“儿媳见过爹。”
“爹。”唐音也脆生生地叫了一句。
这几日嬴镇可是一直和唐音在一起,又是给她各种吃食,还带着她飞天遁地,早把小家伙给收买了。
唐逸知道嬴镇的小心思,倒也没有干涉,唐音自幼从唐敬那里得到的只有辱骂和责备,根本没有体会过父爱是什么。
在嬴镇这里,算是补偿一下她缺失的父爱吧。
“哎,真乖,明天爹带你滑雪去,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那种。”
嬴镇刮了刮唐音的鼻子,冲着杜凌菲等人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们也别那么客气……哎呀,还有你这个臭小子。”
嬴镇转身走到桌前,指着自顾喝酒的唐逸,咬牙切齿道:“你媳妇和妹妹都认老子了,你咋还不认?”
“叫声爹,命都给你。”
唐逸嘴角猛地抽了抽,我擦的,这话怎么有点熟悉呢?
这特妈好像是我的台词吧?
和谁说过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