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大齐天下最新章节 > 第七篇 临淄 卷七 韬光晦 第七章 逆流之死

第七章 逆流之死

    田府。

    鲁仲连送屈原、敖烈出去的时候,田单还密室之内,正一个人悠然独享着四人分量的美味夜宵。

    鲁仲连秉烛进入密室,看见田单正大吃,不禁好笑道:“你这是等我回来,还是享用美食?”

    田单放下筷子,饮了一杯酒后,道:“好像没人说过等人的时候就不能吃东西?何况这还是我自家的东西,我想怎么吃都成。老实说,你此刻是否也感觉饿了,需要我再叫人拿些吃的过来吗?”

    鲁仲连欣然同意道:“还是自己的侄儿好啊,我确实饿得快不行了,婚礼上的时候,为了维护本人风流倜傥的形象,并不敢大吃大喝,回来之后又没心情吃,唉,我现终于明白自古以来为何会有这么多自命清高的隐士饿死了。隐士,隐士,你再隐,你能隐得不用吃饭吗?”

    鲁仲连此时正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准备先补充些的时候,不禁再次愕然道:“这里不是有四份宵点的吗,就让你给吃得剩下这么点了?”

    田单好笑道:“你鲁仲连是人,我田单就不是人了?我的食量可大可小,多吃少吃没什么区别,只是浪费向来不是我的作风,所以就一鼓作气,结果不知不觉全给解决了,我哪知道你鲁仲连竟也空着肚子。”

    鲁仲连一脸愤怒,狠狠的摇头道:“你不是人!你简直不是人!”

    田单待要作,鲁仲连又道:“你可能还不清楚,烟花阁那一幕,业已轰动全城,海内震惊,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你真的不是人,而是神灵……的傀儡。”他那个“灵”字托得好长,吊够了田单的胃口才说出后面的三字。

    田单忽然正色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鲁仲连直接摇头,一面挑着桌上的美食,怨道:“你怎么能吃得这么干净?连渣都不剩一滴。”

    田单一脸肃容,煞有介事的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我感觉我举起和氏璧的那一刻,我真的被父亲的英灵附体了,意识、动作,所有的一切都不再由我控制。”

    鲁仲连刚入口的水酒立喷了出来,失声道:“小子不要吓我,这怎么可能!”

    田单看到鲁仲连狼狈不堪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出来,道:“这确实是不可能的,哈!真有你鲁仲连的,竟还信了。”

    鲁仲连此时如何还不知这是田单报复他之前的调侃,也开怀的笑了出来。

    良久,鲁仲连叹道:“已经好久没有感到这般痛快哩,也只有和你小子一起的时候,才能让我感到自己还很年轻,只可惜王三业已离开,不然我们兄弟三人一起当很惬意。”

    田单失笑道:“不是刚才还叫我侄儿吗,这回怎么又自称是我兄弟了?”

    鲁仲连忽然怅惋道:“还想听听有关我侄儿当年的事情吗?你似乎对这个身份很感兴趣,之前为何不和屈原他们说清楚,莫不是你到现还信不过他们?”

    田单道:“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越少知道这个身份,我对扮演鲁逆流就越能入戏。我想,我是真的明白鲁逆流这个人。你实话告诉我,真正的他,是否已经死了?”

    鲁仲连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田单叹道:“如果他还活着,你那折扇又怎肯交到我的手里。你说,他后来怎样了?”

    鲁仲连忽然摊出手掌来,道:“你先把折扇还给我再说。”

    田单为之愕然,道:“鲁仲连不是这么小气的人?那扇子我已经送人了,就是那个自称白若雪的丫头,拿也拿不回来。”

    鲁仲连一听,差点气得吐血,好半晌才平静下来,自嘲道:“你小子还真行,算你狠,这下我鲁仲连后一样值得留念珍重的宝贝,也折你手里了,如今心无牵挂,鲁某随时可以安心上路啦!”

    田单哪料到鲁仲连如此看重此扇,开解道:“鲁叔这是心有所念,过于执著了,逆流人尚此,折扇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逆流并不希望人总是活过去伤痛或者光辉的记忆里。时间是不会倒退的,人若想活得有意义,总得随着时间的步伐走。”他说话的语气口吻,正是和烟花阁扮演的那个鲁逆流一模一样。

    鲁仲连一震道:“你到底是逆流还是田单?为何你说话总是和他这般相似?”

    田单道:“我说过,我了解鲁逆流,我明白他,我比你清楚他。如果你愿意,从今往后不妨就当我是鲁逆流好了。”

    鲁仲连怅然道:“唉,若是逆流早一天认识你,也许他就不会死了,因为他再不会感到寂寞。”

    田单摇头道:“他的那种境界,我也是近几日才领悟到的,若换了是他那个年岁,我也未必能理解他,他的死,是因为孤独,是因为超脱,是因为无所求,是因为看淡了生死以及一切,他的死是必然的。因为这个世界不属于他。”

    鲁仲连骇然色变道:“逆流死前说的那番话,和你现说的如出一辙,你小子不要吓我,我现还真怕你有一天也会学他一般,纵身跳崖而死。”

    田单动容道:“他竟真的是自杀?”

    鲁仲连似很不愿说起当年的事,却又忍不住想说出来,只听他痛苦的道:“没错,他跳崖死后,我们他的书房里找到他留下来的遗书,他说,他这一身,什么都尝试过了,他现唯一的遗憾,是没能体会到苍鹰那般无拘无束、自由翱翔的感觉,所以他选择了跳崖,即而落海底,又能体会到海鱼潜泳的滋味,他说他很满足。他叫我们也不用去寻找他的尸体,也不用为他树碑立坟,他叫我们当作什么都不曾生一样。他说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来的时候,是无牵无挂的,他走的时候,也要无声无息的。而那一年,他才十五岁。”

    田单感慨万端道:“看来一个人将事情看得太淡,思想境界太高了也并非好事,他这么一走,也许对他自己来说,并没有丝毫的遗憾,反是一种解脱;然而对于还活着的人来说,却是一种惆怅、痛苦、悲伤以及折磨。”

    鲁仲连忽然忧心的道:“你现已然明白了他,思想也达到了逆流那种境界,我开始担心你会否重蹈逆流的覆辙,我很担心,十分担心。”

    田单一拍鲁逆流的肩膀,道:“没有人会比我珍惜自己眼前的一切,没有人会比我珍视自己的生命,你可以放心,因为我不但是鲁逆流,而同时,我是田单。”

    鲁仲连欣然道:“好了,能你身上看到逆流的影子,我鲁仲连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呢,若连这点都看不透,我将不配享誉‘齐国第一名士’这个称号,不配做你田单的朋友。接下来言归正传,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

    田单叫苦道:“现都已经过子时了,我的鲁大爷,有什么事情留待明天再说不成吗?”

    鲁仲连道:“我知今晚是你的大婚之夜,还需乖乖回去和娘子洞房。不过有一个问题,我现就必须问,因为我怕到了明天一觉醒来的时候,我就记不起来了。”

    田单耸肩道:“如果你现已经不觉得自己饿得不行了的话,你问就是了。”

    鲁仲连郑重其事的道:“我少见你谈论天下大势的时候,会走神的。可是当屈原说楚王已经将秘密宛会晤一事全盘告诉了屈原的那一刻,我感觉,你确实走神了,你是否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想说出来,所以对屈原、对我都有所隐瞒?”

    田单哑然失笑道:“你果然是为了解我的人。”接着就将自己想到的三点都和鲁仲连说了一遍。

    鲁仲连听得脸色越变越差,到后愤然道:“好一个阴毒的楚王,他竟连屈原也利用内,此计甚毒。而我王则妄自尊大,蔑视天下诸侯,一个不好,很容易就着了楚王的道。”旋又质问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却为何不告诉屈原?”

    田单苦笑道:“告诉他又能如何?你难道希望看着屈原怒气冲天的去找楚王对质吗?楚王会因此而改变他自己的想法吗?这样只能徒使屈原和楚王的君臣关系再恶化罢了。屈老年岁大了,好不容易才古稀之年得到这个为国出力的机会,我们又何苦再去打击他,让他忧心如焚。再说了,关于以上三点,也全都只是我个人的猜想,虽然合情合理,但这根本是没有真凭实据的可言的。”

    鲁仲连颓然道:“我被你说服哩!看来我们虽然合力化解了临淄十日之内的危机,但齐国的形势仍然很不乐观啊。至现我开始明白屈原为何要你一再潜忍,韬光养晦了。皆因现齐王刚愎自用,已经完全陷入了幻想之,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这种情况下,你若是表现出让他感觉到不爽的锋芒的话,估计他会迫不及待的对你下手。”

    田单深以为然道:“韬光养晦,韬光养晦,想不到我田单隐忍了这么多年,至今又需要回到原点,形势如此,为之奈何。我现甚至觉得自己迎娶胥烟花这步棋走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亦幸好今日得屈原及时提醒,否则齐国说不定已经没有我田家的立锥之地。”

    鲁仲连同意道:“屈原该是因为见惯了楚国王卿贵族们的糜烂,所以能对齐王现的心态把握得十分准确,齐王就像当年的商纣,而胥烟花好似女娲,区别只于大王现还能刻意控制自己的**,这其也许邹妃起到了关键作用。我现越想越是后怕,真担心齐国有一天会因此而走向灭亡。”

    田单自信道:“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连天象灾异这等危机我们都有办法化解,将来还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呢。”

    鲁仲连想起“武神附体”那一幕,忽然道:“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呢?”

    田单哂道:“我只能说,这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关键处于和氏璧,此玉含有惊人至不可测的奇异能量。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咳,就是和你说了,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鲁仲连道:“我奇怪的倒是孟尝君怎肯将和氏璧当成礼物送你呢?此璧他已私藏了很多年,十分珍爱,不予外露,别人都不知道和氏璧自楚国失传后,其实已到了孟尝君的手里。现却又显得如此大方,我实搞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田单冷哼道:“他的如意算盘你自然清楚,只是你不愿意这般想罢了。他该是想通过和氏璧来加深我田家和大王之间的裂痕,希望借大王之刀,将我们剪除。说到底,临淄,他顾忌的仍是我的父亲,若是把齐王给逼急了,迫得大王再次起用我的父亲,届时他就会措手不及。不过现他可高兴了,得知我父亲‘白日飞升’,这齐国将再没有人能拦得住他的步伐。”

    鲁仲连叹道:“他这也是聪明算,反而使得他一向视为珍宝的和氏璧毫无意义的落到你的手里。”

    田单断然道:“和氏璧乃是他的囊之物,早晚有一天他会收回。”

    鲁仲连为之愕然。

    田单忽道:“你的一个问题早已问完了,现可以放我走了吗?”

    鲁仲连本要追问,此时只好心有不甘的道:“你走,婉娘也是个不错的女子,烟花阁的女人,看似风光,但她们都曾有过悲惨的过去,有着别人不会理解的苦楚,你可不要太随便了。”

    田单哭笑不得道:“这点我比谁都清楚,那我走了。”

    田单才走出两步,鲁仲连唤道:“等一下,我还有好多问题,怕明天忘了,不如我现先告诉你我想知道的,然后你就有一晚上的时间准备答案了。呃,第一,你给我说说胥烟花和屈原之间的故事,第二么……哦,看来我现都已经忘了,还是明天再说。”

    田单无语,再走了两步,鲁仲连又道:“等一下!”

    田单霍然转身,精芒大闪的直视鲁仲连,显示他对鲁仲连拖泥带水的强烈不满。

    鲁仲连尴尬道:“我是真的饿了,你走的时候,可否顺带叫令伯送点宵夜过来?”

    田单为之绝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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