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让我去津南告诉他,她等他这一辈子,是心甘情愿的,年轻时的那些债,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她不觉着他对不住她,甚至就连我,也是她背着他生的。”司徒宸说着,又哽咽:“她说她知道自己留不住他,就想留住一点关于他的东西,还说这个决定很自私,让他不要怪她。”
司徒岸闻言,沉默了半晌。
要说这世上有没有痴情女子,有。
但痴情到临死前还在给人渣宽心的,就不多。
不过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放在司徒俊彦身上,似乎又极常见了。
“你……”司徒岸少有接不上话的时候,此刻却也口拙:“节哀。”
“节哀?”司徒宸一抹眼皮抬了头:“凭什么我节哀?他怎么不节哀?”
“又不是他妈碰见人渣,他节什么哀?”
司徒宸:“……”
“对不住。”司徒岸下意识地捂住脸:“我一听见你说话就想怼回去,平时老这样,刚也是顺嘴了,不是诚心的。”
“哼。”司徒宸冷笑一声:“你也说他是人渣了?”
司徒岸深吸一口气,又将脸从掌心里抬起来。
“我说了,怎么样?那你呢?你今天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
司徒宸一手按住沙发扶手,身子自然的往后一靠。
“我知道你和老二迟早是要对付老头子的,可能还会顺手捎上我。”
“所以?”
“所以我来跟你求个饶,你俩要弄就弄他,放过我,谢谢。”
“不用谢,不放。”
司徒宸忍了半个钟头的青筋,终于还是爆出来了。
他猛的往前一坐,两肘撑在膝盖上:“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都说了我没诚心找人害你。”
“你没害我我就得谢你?”司徒岸好笑的撇开头:“你找人轮奸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真觉得是我找人轮奸你?”
“不然呢?”
司徒宸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丝丝不忍,但转念一想,日子都他妈过到今天了。
有些话再不说给自己这个傻弟弟知道,恐怕又成了另一种残忍。
“老头子最恶心的人就是你,你不知道吗?有一阵子你坐过的凳子他都扔了,花厅里那两把黄花梨的圈儿椅,你记着吗?后来为什么换成黄杨木的了?他有病啊好的不要要次的?”
别的话,都罢了。
唯独这番话,让司徒岸的耳边消了音。
他脑子里冒出了那两把古色古香的圈儿椅,又想起它们的确是在某一天被换掉了。
紧接着,他脑海里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了。
“你说什么?”
司徒宸看着司徒岸的脸色,心知他或许是受不了这些话的。
但刀已经扎下去了,索性贴着骨头刮过去,好好疗疗毒。
“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被鸡奸过,但那会儿他为了往上爬,也没办法,就只能忍着恶心就范,后来这事儿就成了他一块心病。”
“再后来呢,他知道你是同性恋以后,脸上当然是看不出什么,可到了背地里,他就不肯把你当人看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司徒岸面无表情的问:“他跟你说的?”
“不然呢?”司徒宸两手一摊:“你和老二都觉得自己是他的心腹,但你想想,他跟你正儿八经交过一次心吗?不都是说些漂亮话哄着你们给他卖命吗?”
“你记不记得,你十八岁去沪海,他转手就给了你一笔大钱,说什么小岸有本事,他资助你开公司,结果呢?你那公司开起来干嘛用的?不就是给他洗钱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