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诗歌无国界，诗人有国家
整个阶梯教室里掌声轰鸣。
坐走廊两侧的同学是戈文走到跟前的时候兴奋的站起来和戈文打招呼，戈文也都微笑的和他们一一点头示意，看到诸如李洪波等熟悉或者是见过面的学生时，还随意的停下脚步或说上几句话或拍拍他们的肩膀。
如果说顾城给大家的印象是温和而平淡的话，那戈文就是另一种感觉――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热情而沉稳，所以比起顾城来戈文加的让学生们感到贴近，何况戈文早已复旦大学中拥有着很大的名气，毫不夸张的说，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还没等戈文走到讲台前，李长征已经迎了过来，他一走到戈文的身边，就兴奋的一把揽住戈文的肩膀，然后转身一起向讲台走去。
“你怎么突然出现这里了？”李长征语调兴奋的问道，然后也不等戈文的回答，径自说道，“诗歌协会成立，我们本来是打算想找你来做一场诗歌创作的演讲的，谁知道你这家伙竟然突然消失了。后只得另外邀请其他的诗人来做演讲了。现演讲已经开始了，你才又突然冒出来，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呢！”
李长征一边走着一边开着玩笑，听到他的话，戈文笑了一下，也不去理会他的打趣。和这个李长征打得交道多了，就知道这人管喜欢诗歌，不过他本人诗歌上的天赋却一般，不过李长征大的天赋或许就是他的口才和亲和力了，这家伙能歌善舞之极，就算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也能一两个小时之内打成一片，这种天赋就是戈文看到了也要佩服不已。
没有几步地，讲台就近咫尺了，戈文抬头看去，就看到顾城正一脸惊喜的站讲台边上等着自己。
戈文一笑，一脚登上讲台，然后就热情的伸出右手去，再然后顾城长着粗茧的双手就紧紧的将他的右手握了个严严实实。
戈文也被顾城的热情所吓了一跳，然后就听到顾城带着一丝激动的语气说道：“没想到今天能和你这里见面，实是太好了！”
“哈哈，我也一样，就是知道你今天要这里演讲，我才专门跑过来听听的。”戈文谦让道。
“关公面前耍大刀了，早知道你的话，那我就不大家面前献丑了。”顾城说的很陈恳很谦逊。
戈文微笑着摇头，心中却想着要不要向顾城先道个歉，自己来这里的大目的不就是想亲自和顾城道歉吗？管这样做的后果可能只是让顾城一头雾水。
一边李长征见两人似乎还要说个没完没了，就笑着***话来：“你俩就不要再客气了，有什么话等一会儿再说，现台下可是有五六百学生等着你们呢。”
被李长征这么一说，戈文和顾城两人才意识到不妥，于是顾城微笑着往后退了几步，把讲台让了出来，而戈文也像顾城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讲台的正中央。
看到戈文似乎要发言，座位席上的掌声开始小了下来，然后很快的整个阶梯教室就悄然无声。
所有人都抬着头盯着『主席』台前的戈文，目光炽热而期待。戈文几次复旦大学和同学们讲话的小故事早已复旦大学里流传甚广，而那次礼堂的演讲是大多亲眼目睹过，戈文每一次众人面前的讲话都充满了哲理而又风趣之极，让人回味无穷，有绕梁三日的感觉。
这一次他会说些什么呢？
阶梯教室和礼堂不同，并没有安装什么话筒、音箱之类的，所以刚才李长征和顾城说话的时候都是大声的说话，只有这样才能让教室里的人听到他们的声音，而戈文也不例外。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仍然注视着自己的顾城，然后才看向台下的学生们，大声的说道：“谢谢同学们的热情，也谢谢顾城同志的宽容，今天本来是他的演讲来着，我站这里似乎有些喧宾夺主了呢，若是放过去，我这样的行为恐怕要被人甩臭鸡蛋呢。”
戈文说着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动作，他先是用右手挠了挠头，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身子是往后一仰，似乎是躲别人抛过来的鸡蛋一般。
那夸张的动作一出来顿时就让台下学生以及站讲台一侧的顾城、李长征都乐了。这人实是太好玩了！
戈文见众人都笑了，嘴角也是流『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然后他直起身子来，接着说道：“所以我接下来说话之前，必须陈恳的向顾城同志道一个歉。”
戈文说着就转过身来，看着仍然笑的合不拢嘴的顾城，深吸了一口气，认认真真的说道：“顾城同志请接受我的道歉！”
说完戈文就向顾城深深的鞠了一躬。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有话未说出来――
虽然是无心，但是，仍然很抱歉抄袭了你的《一代人》！对不起！
戈文这个郑重的方式让所有人都哗然了。一部分同学以为戈文这仍然是开玩笑，不由得捂着嘴偷笑，期待着戈文接下来的表演；另一部分同学却被戈文的动作所吓住了，戈文这是怎么了？就算是扰『乱』了顾城的演讲的话，也不需要这么郑重吧？！
顾城同样有些傻眼，他的心中也是以为戈文这是对他自己打扰了自己的演讲而道歉呢，他赶紧一步抢上前去扶住戈文，口中语无伦次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戈文被顾城扶起来以后，依然抬着头看着顾城，然后盯着他有些慌『乱』的脸庞，低声的说道：“对不起！”
这话让顾城一头雾水，就算戈文打扰了自己的演讲会的话，也不需要这么认真吧！
他究竟是怎么了？顾城心中疑『惑』着，口中却苦笑着连连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我接受你的道歉，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顾城接受了自己的道歉，戈文的脸上才再次流『露』出微笑。所有人都疑『惑』他的举动，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之所以向顾城道歉，除了对顾城有些内疚之外，只有这样做了，他才能坦然的面对顾城，主要的是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心中的那块块垒消除！
看到戈文如此郑重的向顾城道歉，李长征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敬佩，心中是感慨不已，戈文的做事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其他人眼中的小事他的心中却是这么重要，真的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胸怀。
顾城看戈文终于恢复了正常，心中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是像是解脱一般舒展开来，这让戈文的心中愧疚之余也产生了一丝好笑。
此刻两人站的极近，戈文看着顾城依然有些疑『惑』的神情，心中突然有些不自，毕竟自己接下来就会反驳顾城刚才的言论。
“顾城，我们交个朋友吧。”戈文的口中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然后戈文也不理会发愣的顾城，转过头面向台下的学生们，也不理会他们因为自己鞠躬的动作而引起的喧动，伸手指着他旁边的顾城说道：“演讲一开始，顾城同志就说他今天是以普通诗歌爱好者的身份和大家探讨诗歌创作，把自己的位置放了和大家都同等的地位上，这样的态度让大家很欣赏，我也一样！所以今天我同样以一个诗歌爱好者、一个对诗歌创作有着一点自己的小小经验的一个伪诗人的身份和顾城同志交流一下。”
先前戈文的出现让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惊喜的状态之中，直到此时听到了戈文的话，场的众人才又想起了戈文先前站起来反对顾城的行为，他们知道戈文接下来就会阐述自己反对顾城观点的言论，不由的都认真的倾听起来，先前的躁动都被抛了脑后。李长征是兴奋的心中嚎叫着，眼前这样的场面正是他期盼已久的，想来经过今天的演讲，诗歌协会一定会吸引多人的目光，迅速庞大起来的。
不过李长征看着讲台正中央讲桌后站着的戈文和顾城，看到讲台右侧的那把高背椅子，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于是他赶紧伸手招来两个诗歌协会的同学，吩咐他们马上上讲台把那张讲桌搬下去，然后自己搬了一把高背椅子，走上了讲台。
看着几个同学突然窜上了讲台，本来要接着说话的戈文愣住了，一边的顾城同样有些莫名其妙，台下是响起了起哄的声音。
李长征故意哈哈大笑一声，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后，他才放下手中的椅子，然后大声的向台下的同学们问道：“马上戈文和顾城将针对朦胧诗的看法展开一场激烈的辩论，这样的场面，不知道大家的心情如何呢？我可是有些热血沸腾了！”
这一打岔，讲台上的课桌已经被搬了下去，而李长征也一左一右讲台的两侧把椅子摆下，然后他看着台下的同学们得意的接着问道：“让戈文和顾城两个人面对面的交流自己的观点，这样是不是好一点呢？”
很明显这样奇的演讲场面，不管是谁都没有见过，所以李长征的想法顿时让顾城以及台下的同学们都大为赞叹，胸腔中是隐隐泛出一阵激动。
我去，这个李长征真是有创意，这是要华山论剑吗？！
戈文朝着李长征翻了个白眼，然后也不管其他人的兴奋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看着台下的学生们说道：“顾城同志认为朦胧诗就是对一统天下的主流话语的一种反抗，写朦胧诗就是要摆脱意识形态的限制，不写时代、不写自我感情世界以外的事情，甚至回避那些英勇的斗争……这样的观点，我真的无法苟同！我觉得顾城同志的观点太偏激太片面了！”
说到这里，戈文转头看向顾城一字一句的说道：“或许他忘记了一件事――诗歌或许不分国界，诗人却有着自己的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