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居。
傅岁禾关着门,见了玄影。
“公主,浴佛节一结束,寺院闭门谢客了,为圆寂的住持举办隆重的法会。”
“他们有可能会借此事遮掩。”
玄影面无表情,恭顺地禀报。
“没查出有用的消息吗?佛像是怎么睁开的眼?当时寺院有何异常?”傅岁禾端坐着身体,正颜厉色地问。
佛像睁眼是吉兆,深受百姓们追捧,她只能私下派人调查。
“小的问过寺院的僧人,他们口径统一,看不出破绽。”
“住持圆寂,寺院对吉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便搪塞住了我们。”
玄影郑重其事地回答。
傅岁禾觉得事情太过巧合。
“可有查过,所有和住持接触过的人?”傅岁禾追问。
“浴佛节当日,寺院进出的人太多了,没有办法一一排查清楚。”
“罢了,你退下罢。”傅岁禾摆摆手。
等人都退出去后,傅岁禾眉间,隐隐露出愁容。
她从小到大,呼风唤雨,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束手无策。
思绪还没有理清,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公主。”花嬷嬷神色灰白地往里走:“洛尘让人来门口传话,说在老地方等您。”
傅岁禾来不及想其他的问题,命令花嬷嬷给她换装后,当即离开了公主府。
城中的一处布庄。
洛尘疲倦地坐在库房里,看到门缝外来人手持火把,听到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杂,身体往黑暗处又躲了躲,警惕地听着他们的说话声。
“开门。”傅岁禾下令。
“是。”
听到公主的声音,洛尘欣喜地起身,迎了上去。
“公主!”洛尘顾不得所有,上前用力抱住傅岁禾,火把之下,他热泪盈眶:“奴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其他人等,纷纷转过身去,背对着这一幕。
傅岁禾感觉到男子炽热的怀抱,有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不愧是她亲自挑选的人,深得她心。
谢观澜若是也如这般体贴、温顺、懂她,她定会加倍宠他,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给他!
“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给本宫听。”公主听出了洛尘的声音在颤抖。
“公主教过奴,不可相信身边的任何人,花辞待奴很好,没有公主的时日,都是他给奴解闷儿。”
“梧桐巷发生了奇怪的事后,奴长了心眼儿,不知道是不是奴的错觉,总感觉被一双眼睛盯着,奴私自离开两回,花辞追问奴是不是不信任他了。”
“奴不敢说真话,没想到他悄悄跟踪奴,发现了奴和公主的人私下里见面,他以为公主抛弃他了,问了奴好多事,奴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奴——奴在街市上听到有人说公主的坏话。”
“奴质问花辞,花辞他,承认了。”
洛尘抱着公主的手,在发抖。他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公主会怎么处置他。
夜风侵骨,吹得洛尘感觉到后脊发凉。
他知道公主太多秘密了。
若说天下谁最疼她,非公主莫属;谁最想他死,也是公主。
“一切有本宫,你不用担心。”傅岁禾双手捧起洛尘精致的脸蛋儿,温柔地安慰:“许久不见,你瘦了。”
洛尘一把抓着公主的手,放到唇边。
“奴是悄悄离开的驿站,没有惊动花辞,公主,奴现在怎么办?”
洛尘眼神复杂,心绪杂乱。
“本宫想好了怎么处置他。”傅岁禾的手指,摩挲过洛尘的侧脸,下颌,一路往下走,声音婉转。
“第一时间告诉你。”
洛尘一把抓着傅岁禾的手,动作越来越大胆,用脚一勾,关上了房门。
库房里别有洞天,往里走,可以看到完整的房间布置,硕大的拔步床,干净整洁。
一盏茶后。
两个人酣畅淋漓地停了下来。
“过了这段时日,本宫给你寻个安全的,比这里条件好的住处。”傅岁禾身心愉悦。
“奴都听公主的。”洛尘温顺地回答。
长街上,万籁俱寂。
一辆外面看上去普通,内里铺着毛毯,用宝石、锦缎镶嵌的马车,疾驰而过。
傅岁禾在午膳时分,才悠悠转醒。
花嬷嬷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屏退了公主身边的人,在她耳边附语:“公主,外面的流言越来越多了。”
傅岁禾不动声色地继续用膳。
花嬷嬷见公主稳坐如山,知道公主胸有成算,又把枕月居的情况,禀报给她。
“主仆俩在房间里,开着门,一刻不停地做粗活儿。”
花嬷嬷说到这里,外面响起管家的声音:“公主,顺天府通判求见。”
傅岁禾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了。
“派人到枕月居盯着。嬷嬷,你跟本宫走。”
香草领命离开。
傅夭夭想和桃红走出枕月居,想四处走走,散散心。
刚走出来没多远,隐约看到了顺天府打扮的人跟在婢女身后,快步往主院方向走。
不等她看清楚,香草挡在视线前面。
“公主今日特地嘱咐,不允许你踏出枕月居半步!”
傅夭夭敛眉,收回视线,乖巧地回了枕月居,香草叫了人来把守着,才放心地离开。
主院,通判谄媚地朝坐在主位上的傅岁禾揖礼。
“卑职给公主请安,公主金安。”
公主威严地坐着,幽声开口。
“你这么大张旗鼓地闯进我公主府,是想捉拿本宫吗?”
通判被吓得一哆嗦,跪地回答:“卑职不敢。实乃——”
通判看了眼周围没有人,才小声说出缘由。
“实乃在驿站死了个人,写了血书,提到了公主,事情闹得有些大,小的们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公主示下。”
傅岁禾抬眉,凛冽的目光看向通判。
“什么腌臜东西,都拿到本宫面前来说,你们当本宫的公主府是什么地方!办不好差事,大可换人!”
通判浑身一抖,带着哭腔回应。
“正是顺天府府丞大人及时拦下了案子,并警告在场所有人闭嘴,才没有让事态扩大。”
傅岁禾凝视着他。
通判吞了吞咽,话音陡然一转:“卑职明白了,胆敢构陷公主的罪恶之徒,严惩不贷!”
说完,通判观察着傅岁禾的反应。
傅岁禾稳坐如山,不言不语。
通判心中的石头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