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拎着食盒,视线飞扬,脚步有些快。
青砚跟不上他的步伐,很快看不清他的身影,不住地喊道。
“世子爷,世子爷,等等小的!”
……
傅夭夭从小佛堂离开,解下了披风,让桃红先放到了马车里,她已经达到目的,微风和煦,阳光不燥,没必要再穿着了。
她一个人,等候在路口。
姜景远远看到傅夭夭身影的瞬间,骤然放慢脚步,拎着食盒,摸了摸鼻尖,眸光微闪,缓缓走过去。
傅夭夭不时望向路的另外一处,回头看到姜景,和他手里的东西,目露意外。
“世子爷。”傅夭夭揖礼。
“咳咳——”姜景不自然地咳了咳,在傅夭夭身边停下脚步,嘴唇动了动,半晌不知道怎么开口。
“世子爷受风寒了?”傅夭夭关切地问。
他今日依旧穿着暗纹绣祥云大红色锦衣,身姿颀长,眉压眼的脸型,风流绝绝,让人过目不忘。
觉得姜景有些怪。
却又不知道他哪里有些怪。
傅夭夭打量着姜景。
“不是。”姜景脸色更难看了,提着盒子手柄处的手,隐隐有些烫。
“本世子用不上的,给你——”
姜景说得飞快,脸庞唰地红得像石榴花,把食盒放到了傅夭夭的脚边。
然后脚步生风,一眨眼,看不到了身影。
傅夭夭惊异的看了眼远去的背影,好奇地拿起食盒,打开盖子,看到了里面摆放着一碗姜茶。
有淡淡地辣味扑鼻,碗上面有白雾缭绕,还是热的。
不要了,却又把东西放到她跟前,难道觉得她需要?
傅夭夭满腹的疑问。
姜景已经走远了,问不了了。
桃红没有回来,傅夭夭站在原地等。
片刻之后。
青砚看到傅夭夭双眼迷茫地看向周围,好似在寻什么人,再看到她身后婢女手中的食盒,走过去不解地问。
“郡主,请问世子爷去了何处?”
傅夭夭看着青砚,眨了眨眼。
“我也不清楚。”傅夭夭更加疑惑了。
青砚视线从食盒上掠过。
“这里面的东西我也用不上,还请你还给世子爷。”
傅夭夭温和地安排。
“是。郡主。”青砚欲言又止,拎起食盒没走多远,遇到了神色不太自然的姜景。
“世子爷,您让小的好找。”青砚擦了擦额头的汗。
姜景看着食盒有些熟悉,不可置信地打开来看了一眼,脸色刷地冷了。
“怎么在你手中?”
青砚也愣了。
姜景从他手里拿过食盒时,没控制好力道,冷掉的姜茶,全洒在了食盒里,有些已经滴到了地面,湿了几处。
“小的一直没找到世子爷,心里急,走得快了些,没有发现里面的都撒了……”
青砚有些委屈。
他不知道为什么世子爷要把驱寒姜茶随手给郡主,明明他刚刚在咳,需要驱寒的是世子爷。
姜景脸色阴沉。
傅夭夭没有喝姜茶。
说了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却一直没有行动,在他面前表现得温柔,体贴,主动,明明在乎他的。
食盒绕了一圈,回到了手里,难道傅夭夭在欲擒故纵?好让他松口他们的婚约?
青砚忙从姜景手中拿过食盒盖,盖上,语气不太自然地道:“食盒该还回去了。”
姜景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脑子里是傅夭夭躺在躺椅上的画面,和姜茶散落的画面。
……
香草在小佛堂里认认真真地抄经,好不容易才抄完,颤颤巍巍地递到傅岁禾跟前。
傅岁禾懒懒地看了一眼,难得赞扬一句。
“嗯,有精进了。”
花嬷嬷喜笑颜开,拿过佛经,朗声道:“老奴这就给送去。”
傅岁禾从小佛堂离开,到太后跟前复命,戚氏对她说了些感激的话。
太后也赞赏她,说她有心了,太后身边的公公提醒,该启程回宫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送太后到伯爵公府门口。
傅夭夭站在人群不起眼的角落,看不到太后身影,透明得如同不存在。
太后仪仗离开,现场恢复热闹。
傅岁禾一眼看到了谢观澜,人群中,唯有他,身姿如松。
谢观澜也看到了她,走过来,恭敬行礼。
“公主。”
“观澜——”傅岁禾有意在人群中,向大家展示,他们郎情妾意,是一对佳偶。
“堂妹不懂规矩,叨扰了你,我回去后,会规训她。”
堂妹和未来姐夫纠缠不清,丢的不止皇室颜面!
贵为公主,已经给他递了台阶,谢观澜不可能听不懂。
“公主,是末将看郡主衣着单薄,着了凉,才给她拿了件闲置的披风,并未造成叨扰。”
谢观澜语音平静,却叫人听着不适。
傅岁禾温和的脸庞快要挂不住。
“原是本宫多心了。”
“末将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请公主恕罪。”谢观澜规规矩矩地再次行礼,提腿走了。
傅夭夭看见了他们两人在说话,但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只见傅岁禾脸色阴沉,上了马车。
行至中途,花嬷嬷吩咐车夫,先送傅夭夭回府。
傅岁禾的马车,从在岔路口走向了另一条路。
方一回到枕月居,傅夭夭收到了传信。
信上说,妇人已经去了顺天府,顺天府的通判出来见他们,告知他们,花辞已经死了。
妇人不满,要顺天府给个说法。
通判却撵人,让赶紧把尸首抬走,否则将扔到乱葬岗去。
妇人不愿就这样被搪塞,一边吩咐同去的村民帮忙抬走花辞的尸首,妥善安置,一边仍然和其他村民围坐在府门口,求见顺天府尹。
通判一开始说顺天府尹职位空缺,没有这个人,发现劝慰不动后,没有任何警示,直接把妇人等人,通通羁押进了地牢。
傅夭夭看着潦草的笔迹,萌发了重生后的第一次怒火。
若没有傅岁禾在背后的撑腰,小小通判,他怎么敢!怎么能!
想要简单粗暴地让这件事销声匿迹,她不会让傅岁禾如愿!
是时候开始第二个计划了。
桃红发现了傅夭夭凝重的神情,镇定地说道:“郡主放心地去做自己的事,奴婢会在这儿等着您回来。”
“你把马车上的披风浆洗后,烘干。”傅夭夭特地吩咐:“用上我最喜欢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