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中央,两人对峙。
韩惊戈,独臂,重伤,血染衣袍,面色惨白,唯有眼神亮得骇人,手中长剑斜指,虽只一臂,气势却如山峙渊渟,带着一股惨烈到极致的平静。
安倍信玄,黑衣蒙面,眼神阴冷死寂,双手握持一柄弧度奇异的打刀,刀尖微微下垂,周身散发着一股不顾一切、只求杀戮的癫狂死气。
没有废话,没有礼节。
几乎在韩惊戈站定的瞬间,安倍信玄动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嘶吼,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直射而来,速度竟比之前的小泉更快三分!
他手中打刀化作一道扭曲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刀芒,并非直刺,也非劈砍,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韩惊戈因独臂而防守相对薄弱的左侧空档!
同时,他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那里似乎藏着淬毒的暗器!一出手,便是搏命连环杀招,毫不留情!
“来!”
韩惊戈低吼,不闪不避,竟迎着那撩来的漆黑刀芒,独臂挥剑,长剑划出一道简洁却凌厉至极的直线,直刺安倍信玄咽喉!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他知道自己身法受损,躲闪不利,唯有以攻代守,逼对方回防!
“铛!!”
剑尖与刀锋侧面撞击,发出刺耳尖鸣!
韩惊戈只觉一股阴寒诡谲、带着强烈螺旋撕扯之力的劲道从剑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长剑几乎脱手,身形不由得一晃。
而安倍信玄的刀也被这一剑刺得微微偏斜,撩向空处,但他左手一扬,三点乌光成品字形射向韩惊戈面门与胸膛!
正是淬毒手里剑!
间不容发!
韩惊戈猛地拧身,长剑回旋,在身前舞出一片剑光。
“叮叮叮!”
三声轻响,手里剑被击飞,但韩惊戈也因此身形再滞。
安倍信玄狞笑一声,刀势再变,由撩转斩,漆黑刀芒如同附骨之疽,贴着韩惊戈的长剑缠绕而上,直削其握剑的手指!变招之快,狠辣刁钻,完全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韩惊戈临危不乱,脚步急错,向侧后方滑出半步,同时手腕一抖,长剑如同灵蛇般从对方的缠绕中脱出,反手一剑,抹向安倍信玄因全力进攻而暴露的肋下!
这一剑,快、准、狠,深得暗影司刺杀术精髓。
安倍信玄似乎早有所料,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胛骨处的肌肉硬生生受了这一剑!
“噗!”剑锋入肉,鲜血迸溅。
但安倍信玄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借着这一剑的冲力,猛地撞入韩惊戈怀中!
同时,他弃刀不用,右手五指成爪,指尖乌黑,带着腥风,狠狠抓向韩惊戈的心口!
左手则再次摸向腰间!
贴身肉搏!毒爪掏心!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以伤换命,以毒毙敌!
“督司小心!”
行辕众人惊呼。
韩惊戈也没料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竟用身体硬接一剑来创造近身机会。
此刻两人几乎贴面,长剑已然难以回防,那腥风扑鼻的毒爪已至胸前!
生死刹那,韩惊戈眼中厉色一闪,竟也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不但不躲,反而将胸膛微微向前一挺,同时,那空空荡荡的左肩断臂处,猛地向前一撞!
那里,虽然臂已断,但坚硬的肩胛骨和包裹的布条仍在!
“砰!”
毒爪结结实实抓在了韩惊戈左胸,衣衫碎裂,皮开肉绽,一股麻痹感瞬间传来。
但同时,韩惊戈的左肩也狠狠撞在了安倍信玄的胸口伤处!
“呃!”
安倍信玄闷哼一声,胸口剧痛,气血翻腾,动作不由得一滞。他没想到韩惊戈会用断臂处来撞击,更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硬受毒爪也要反击。
就是这一滞!韩惊戈搏命的打法,终于让他等来了制胜的一击!
韩惊戈强忍胸口剧痛与迅速蔓延的麻痹,独臂蓄势已久的长剑,终于找到了最佳角度!他明白必须要牢牢抓住这个绝杀之机会,否则失去将再无良机可寻。
他手腕一翻,长剑自下而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毒龙出洞,自安倍信玄因撞痛而微微弓身的空挡,斜斜刺入其下颌,然后向上猛挑!
“决死剑啸!”
这是韩惊戈家传剑法中,最为决绝惨烈、与敌偕亡的一式突刺剑法!也是他的父亲韩之玠交给韩惊戈的最强杀招!
”决死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出剑,剑啸,取敌首级,惊戈......你要看好了!”
父亲韩之玠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彻。
此刻韩惊戈以独臂施展他早就牢记于心,不知道练了多少遍的决死杀招,更添三分惨烈与一往无前!
出剑,光影之中,他的身影蓦地有几分像当年宛阳之中,慷慨赴死的先父!
“噗嗤——!”
毫无意外,长剑没有任何阻挡,利刃切开头骨、贯穿大脑的恐怖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长剑剑尖自安倍信玄下颌刺入,从其后脑上方透出寸许!
鲜血混合着脑浆,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
安倍信玄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那双充满死寂与疯狂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凝固的惊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抓在韩惊戈胸口的毒爪,无力地松开。
韩惊戈猛地抽剑,带出一蓬红白之物。然后蓦地抬脚,一脚将安倍信玄的尸体踢出五尺开外。
安倍信玄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嗬......嗬......”
韩惊戈以剑拄地,大口喘息,胸口被抓伤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与麻痹,眼前阵阵发黑,鲜血从胸口伤口和嘴角不断渗出。
但他依旧顽强地站立着,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的尸体,然后缓缓转向对面,看向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村上贺彦。
他抬起染血的剑,指向村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凛然与不屑。
“幸不辱命......第二阵......大晋,韩惊戈......胜!”
第二阵,大晋再胜!行辕一方,压抑的欢呼与怒吼终于爆发,士气攀至顶峰!
“安倍君——!!!”
村上贺彦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名心腹武士,以那种惨烈而又屈辱的方式被韩惊戈一剑贯脑,轰然倒地。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踉跄后退两步,那张原本因失血和疯狂而扭曲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如同厉鬼。
他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安倍犹自圆睁、充满不甘的双目,又缓缓移向韩惊戈那虽摇摇欲坠、却挺立不屈的染血身影,最后,定格在苏凌那张苍白却沉静的脸上。
完了......全完了......
两战皆败,身边最后的心腹高手尽数殒命。三局赌约,他已连输两阵!
如今,这异国他乡,重重包围之下,他真就成了孤家寡人,再无援手!
一股从未有过的惊恐和害怕,如潮如涌一般,浸满了他的整个心房。
这残酷的现实,如同最冰冷的绞索,死死勒住了村上贺彦的脖颈,将他最后一丝理智与侥幸,彻底绞碎!
“不——!!!”
一声凄厉、沙哑、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嘶吼,从村上贺彦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不似人声,更像是濒死野兽的哀嚎。
他猛地一把扯下头上破损的发髻,任由长发披散,状若疯魔。
他挥舞着手中那柄因连番激战而光芒黯淡、却依旧透着血腥邪异的暗红野太刀“血月”,刀尖疯狂地指向苏凌,指向周围所有大晋儿郎,嘶声咆哮。
“假的!都是假的!你们使诈!你们用了卑鄙的手段!我不服!我不认!!”
他双眼赤红,布满了癫狂的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跳,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变形。
“区区两场败绩算什么?不过是你们侥幸!是你们以逸待劳!是你们......是你们这群卑鄙的晋狗,用阴谋害死了我忠诚的武士!一切都是卑鄙无耻的伎俩!!”
他猛地将刀尖对准苏凌,疯狂叫嚣。
“苏凌!苏凌!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有种就不要躲在后面,让你这些残兵败将替你送死!是男人,就亲自站出来,与我村上贺彦,决一死战!一对一,公平对决!你敢吗?!”“你这个懦夫!只会躲在人后的废物!你们大晋的男人,都是没卵子的孬种吗?!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笑声凄厉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嘲弄与最后的疯狂激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站都站不稳了吧?重伤垂死,油尽灯枯了吧?是不是怕了?怕死在我村上贺彦的刀下,怕你这‘大晋英雄’的名头,变成我刀下的亡魂笑话?!”
“来啊!苏凌!出来!与我一战!只要你能胜了我手中这柄‘血月’,我村上贺彦,心甘情愿,跪地认罪!否则,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是胜之不武,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是你们大晋永远的耻辱!”
村上贺彦的话语,如同毒箭,射向苏凌,也试图射向每一个大晋儿郎的心。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唯一的生机!他赌苏凌重伤濒死,战力十不存一!
他赌苏凌年轻气盛,受不得如此当面的辱骂与激将!
他赌苏凌身为统帅,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尊严”和“公平”,会答应他这无耻的要求!
只要苏凌吃他这一激,他就还有生路。
他不信他打不胜这个如今连走路都有些艰难的垂死之人!
杀了他,自己依旧是帝国的一等将军!
“混账老狗!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吴率教第一个暴怒,提起熟铜大棍就要上前。
“让俺老吴一棍子敲碎你满嘴狗牙,看你还叫不叫!”
“师尊!万万不可......”
周幺急声劝阻,他看向苏凌,眼中充满了担忧。
“您伤势太重,绝不能再动武!此獠已是穷途末路,疯狗乱吠,不必理会!待徒儿等人一拥而上,将其乱刀分尸,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不错!”
朱冉面色冷峻,剑已提在手中。
“公子,此人狡诈凶残,所言尽是激将之语,切不可中计!您一身关系重大,岂可再与这疯狗搏命?交给我等便是!”
陈扬也收起惯有的跳脱,沉声道:“公子,这老狗摆明了是要拉您垫背,您可千万不能上当!韩督司已胜一阵,我等士气正盛,直接拿下他便是!何必再跟他费力气呢!”
韩惊戈更是强撑着想要上前,嘶声道:“督领!让我......让我再去!我还能战!定斩此獠狗头!惊戈愿立军令状!......”
众人群情激愤,纷纷劝阻,将苏凌护在中心。
谁都能看出,苏凌此刻的状态差到了极点,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胸前包扎的布条不断有鲜血渗出,身形摇摇欲坠,全凭一股意志在强撑。
莫说与状态尚存、手持妖刀“血月”、已然疯狂的村上贺彦搏命,便是寻常走动,都令人揪心。
村上贺彦见苏凌被众人劝阻,护得严实,更加得意猖狂,挥舞着“血月”,继续嘶声嘲骂。
“哈哈哈!看到了吗?苏凌!你就是个懦夫!废物!只会躲在手下人后面的缩头乌龟!你们大晋,从上到下,都是贪生怕死之徒!”
“有本事,你就出来啊!与我公平一战!你若能胜我,我立刻跪地投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若不敢,就趁早滚开,躲在你娘们的裙裾下面瑟瑟发抖吧!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行辕众人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村上贺彦碎尸万段。
然而,苏凌未下令,他们只能强忍怒火。
就在这喧嚣怒骂、劝阻声交织的沸反盈天之中——
一直沉默的苏凌,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瞬间让周围所有的声音都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后。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艰难,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要耗费莫大的力气。他胸前的伤口,因这动作又有鲜血渗出,染红了布条。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
然而,他的腰杆,却一点点,一点点地,挺得笔直。
如同风暴中虽被摧折却绝不倒下的青松,如同饱经沧桑却依旧矗立的山岳。
苏凌缓缓抬起头,看向状若疯魔、肆意叫嚣的村上贺彦。
那双眸子,不再有之前的冰冷锐利,反而显得有些黯淡,有些疲惫。
但双眸深处,却仿佛有两簇幽幽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那是历经生死、看透虚妄后的平静。
那是百折不挠、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那是属于一个武者、一个统帅、一个男人最深处的不屈与骄傲。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村上贺彦,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这平静的目光,反而让村上贺彦的叫嚣声渐渐低了下去,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寒意。
终于,苏凌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都......退下。”
三个字,很轻,却重若千钧。
“督领!”
众人急呼,周幺、韩惊戈更是急得想要再次上前。
苏凌再次抬手,止住了他们。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焦急、或担忧、或愤怒、或不解的面孔——周幺的沉稳刚毅,朱冉的冷峻忠诚,陈扬的跳脱关切,吴率教的粗豪勇猛,韩惊戈的悲壮决绝,以及所有浴血奋战、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行辕弟兄。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有欣慰,有信任,有托付,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诸位弟兄......”
苏凌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
“你们的心意,苏某......铭记五内。今夜,若无诸位舍生忘死,并肩血战,苏凌早已是这荒山野岭的一具枯骨,何谈在此,与这蛮酋对质?”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继续说道:“村上老狗,所言虽是无耻狂吠,激将之语,但有一句话,他说对了。”
苏凌的目光重新投向村上贺彦,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那幽幽的火焰,骤然炽烈起来!
“我苏凌,是大晋的黜置使,是天子钦差,是今夜战死于此处、魂灵未远的弟兄们的主将!更是......一个练剑、用剑、心中尚存三分血性、七分傲骨的男儿!”
他声音陡然拔高,虽不洪亮,却字字如铁,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我大晋儿郎,可以战死,可以流血,可以粉身碎骨!但,绝不能受辱!绝不能,在自家国土之上,被这蛮夷岛酋,指着鼻子,骂作懦夫,骂作缩头乌龟!”
“他想要公平一战?好!我便给他‘公平’!”
苏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无尽傲意的弧度。
“他不是自诩天照大神子孙,刀法无敌,视我大晋无人么?他不是认定我苏凌重伤垂死,不堪一击,想要趁机取我性命,搏那最后一线生机么?”
苏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竟踏得异常沉稳,踏碎了脚下染血的石板!
他胸前的伤口因这动作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襟,但他恍若未觉,身形依旧挺直如松!
“那我苏凌,今日便以这残躯,这残剑,这残存的一口气,让他好好看清楚——”
苏凌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夜空,带着一种惨烈到极致、却又豪迈到极致的决绝。
“我大晋男儿的脊梁,纵是碎了,也是直的!我苏凌的剑,纵是断了,也能斩妖除魔!纵是只剩最后一滴血,最后一口气,我也要站着,告诉他,告诉所有胆敢犯我疆土、辱我同胞的蛮夷宵小——”
他猛地伸手指天,声音穿云裂石,响彻整个血腥的院落。
“这煌煌华夏,巍巍大晋,不容轻辱!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辱我同袍者,必以血偿!”
“此战,非为个人荣辱,非为一时意气!此战,为我今夜战死之英魂!为我华夏之威!为我等脚下,这染血的故土山河!”
苏凌猛地转头,看向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心神剧震的行辕众人,厉声喝道:“周幺、惊戈、率教、朱冉、陈扬,以及所有弟兄听令!”
“在!”“在!”
众人无不热血沸腾,轰然应诺,声震夜空。
“为我压阵!”
苏凌一字一顿,目光如电。
“看我苏凌,如何以这残躯败剑,斩此獠于阵前,扬我国威!”
说罢,他再不看众人,猛地转身,面向早已被这番话语震得一时失语的村上贺彦。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那柄遍布裂纹、光芒黯淡的“江山笑”。
指尖触及剑柄冰凉的那一刻,他那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黯淡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回光返照,又像是生命最后、最炽烈的燃烧!
“村上贺彦......”
苏凌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冻彻骨髓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不是要公平一战么?你不是认定我苏凌已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么?”
他缓缓拔出“江山笑”,剑身裂纹在火光下狰狞可怖,却仿佛有低沉的嗡鸣在回应主人不屈的意志。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
苏凌剑指村上,声如寒铁交击。
“何为,虽千万人吾往矣!何为,华夏剑骨,宁折不弯!”
“来战!”
话音落下,苏凌竟主动向前,一步,一步,向着状若疯狂、却又隐隐感到一丝莫名心悸的村上贺彦,缓缓走去。
他脚步虚浮,身形踉跄,胸前鲜血淋漓,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但那股冲霄而起、凛然不可犯的气势,那视死如归、百折不回的决绝意志,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竟让手持妖刀、状态完好的村上贺彦,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苏督领——!”身后,传来行辕众人带着哭腔、却又充满无限崇敬与热血的嘶吼。
“锵——”
残剑江山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几近完美的圆弧,映着暗夜之中的幽幽月色,竟散发出从未有过的无匹华光。
剑指敌酋,战意滔滔。
“村上.......纳命来!”
村上贺彦猛地惊醒,为自己刚才那刹那的退缩感到无比耻辱与暴怒。“八嘎!虚张声势!给我死来!”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强行驱散心中那丝寒意,双手紧握“血月”刀柄,将残存的内力与疯狂的杀意尽数灌注其中!暗红色的刀芒再次亮起,虽不及全盛时耀眼,却更添几分血腥邪异与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