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百户?”
魏好古惊呼一声夕照透窗而入落在他脸上那一刻他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嘴角**脖颈处的青筋忽地高高凸起一会后方才消逝。
“这消息可准确?”
虽然相信对面这人的能力魏好古仍然追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
说话之人并非前段时间如影子一般跟随魏好古的魏忠而是另有其人。
一个面貌平凡身形普通商人装扮的中年男子站在魏好古的面前他长着一张没有丝毫特色的脸放在人群中浑然不起眼你很难对他产生强烈的印象。
魏忠虽然是魏府的老家人从小看着魏好古长大只是魏好古的某些事情他却仍未知晓。并非魏好古不相信他只是出于必要的谨慎让别人掌握自己所有的秘密这是愚人所为魏好古自然不是什么愚人。
有好几个人都如魏忠一般在为他做事情只是负责的任务不一样而像打听旁人私隐刺探消息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就由他面前的这个人负责。
所以魏忠的人打探不出陈光的底细这个人却能做到。
“小的派人和那县丞家的一个下人厮混费了一些银钱花了点时间今日午时将其灌醉终于从那人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那县丞乃京城人氏与那锦衣卫百户也曾相识这才将院落拱手相让且对缘由守口如瓶那个下人乃县丞心腹一向跟随在左右办事故而他所说的话应无虚假!”
“锦衣卫?”
听完这番说话魏好古坐不住了他不禁站起身来眼角微微抽搐在窗前来回走动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锦衣卫?杨家怎么会和锦衣卫扯上关系了呢?”
官宦世家出身的他自然明白锦衣卫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可怕存在他的伯父在京城为官的时候家中就常住着一个锦衣卫那样一个不入流的锦衣卫小卒伯父若与之见面竟然会主动微笑致意。
“以前我吩咐你打探杨家的底细和背景可有什么错漏?”
魏好古停下脚步转过身皱着眉头盯视着那人那人原本一直躬着身此时身子弯得更加厉害了脑袋也更加接近地面。
“杨家原本是一普通人家只是勉强可以度日十年前方脱离了贫困在城内起了大屋在乡间置了数百亩田地据说有个亲戚在京城发达了杨家有今天全赖他的资助。根据小人的打听杨家的这个亲戚应该是杨澜的姥爷三十年前杨澜的这个姥爷将女儿卖给了杨家当童养媳为了躲避赌债逃离了肃宁听说他一向在京城流连听了公子的吩咐后小的也曾派人到京城打探却不曾找到。”
“尔等都在何处找寻?”
以前魏好古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如今却不得不询问清楚了。
“那人不过是个不识字的无赖汉如今也已五十好几就算在京城混得极好照小的看来也只能是在市井之间厮混多半是商家人物要不就是市井无赖的头目故而小的多派人在市井间打探寻其下落可惜一直不曾找到。”
“市井人物?”
魏好古冷笑了一声。
“市井人物能和一个锦衣卫百户扯上关系?你也看到了那锦衣卫面对杨澜的态度就如同奴仆对待主子一般区区一个市井无赖能做到这一点?”
“是小的失职了还请公子降罪!”
说罢那人跪了下来。
魏好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
“罢了!起身此事也怪不得你!”
“多谢公子!”
那人磕了个响头缓缓起身。
房间内沉默了片刻夕照悄无声息地向屋内移了一点差点爬上墙角这时魏好古开口说话了。
“你确定那锦衣卫百户前日离开了保定府乃是一路北上而非在某地等候杨澜!”
“是!”
那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人亲自看到那个锦衣卫在前日傍晚出城一人独自北上特地派了两个机灵的家伙跟上确定其行踪而今日一早杨澜一行出城选择的方向与之完全相反依小人推断绝无半途相会的可能!”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魏好古连连点头他的眉头仍然紧皱不曾散开此刻可谓是心乱如麻人时刻都在选择而有的选择却难以决断。
“锦衣卫!”
他仰起头轻叹一声然后深深地吸气再缓缓呼出。
“锦衣卫!若是和锦衣卫牵扯上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魏好古站在窗前眯着眼睛迎着夕照喃喃自语。
“公子那伙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制定好了计划明日就要下手公子若是不想动手小的即刻派人快马前去通报应该还能挽回。”
“罢手?”
魏好古的嘴角微微抽搐他的目光不断闪烁犹疑决然狠辣柔情……各种各样的情感在内旋转不休你方唱罢我登场。
“罢手!”
他冷哼了一声最终眼神定格充满了狠辣和无情。
魏好古转过身面向那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我绝不罢手我要他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这番话后他恢复了冷静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今天晚上你回去收一下马上离开保定不管这件事情成功与否你都不能再保留这个身份了你负责的那些事情我会另外派人来接收明日你就前往淮扬我七叔在那里为官我会写封信给他他会安排你的日后至于你的家人过段时间我会派人把他们送到江南去让你们合家团聚!”
“多谢公子!”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微微有些嘶哑。
“但愿公子能得偿所愿小人日后还有机会为公子效力!”
魏好古脸上扯出一丝微笑。
“你家公子明年还要参加春闺日后前途无可限量放心你我总有重聚之日到时候我还需要你为我尽心做事啊!”
说罢他挥挥手示意那人退下了。
那人离开后魏好古在窗前的书案旁坐下呆呆地望着窗前落日对于刚才自己的选择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若是从理智的角度出发他应该下令那伙人停止动手毕竟袭杀一个解元公本就是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袭杀一个与锦衣卫有关的解元公那就更加不得了。
虽然已经做出了万全的安排这件事很难和他扯上关系然而事到临头魏好古难免仍忐忑不安。
要不派人将知情人杀了?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知道他派人袭杀杨澜的只有刚才那人与刀疤六等人联系的也是那个人只要那人一死线索就完全断了谁也找不到他头上来。
最初他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打算后来还是放弃了。
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这样做倒不是什么心慈手软而是行事若是一味追求狠辣决绝这样的人未来的路只会越走越窄不会有什么大的局面何况此事虽然有危险但那危险还只是潜伏在未来若是这样就慌了手脚胡乱灭口以后还能做什么大事情?
同一时刻在不同的地方杨澜一行正从一个高高的牌坊下通过进入了一个小镇这小镇在保定府东南三十余里位于唐河北岸。
杨澜自然不知道在三十里外的保定府有人在预谋对付自己故而他脸上的神色一直显得很轻松左手执剑右手则在剑鞘上轻轻叩打嘴里哼着后世的小曲显得极其的闲暇自在。
剑乃是举子剑大明朝的兵器管制异常严格佩戴刀剑乃士绅阶层的特权作为解元公杨澜自然有佩剑的权力鹿鸣宴后他在保定府弄了一把未曾开锋的举子剑佩戴在其他人看来这是他年少的轻狂之举却没有一个人知晓他真正的用意。
对他来说剑乃是杀人之剑!
(半夜还有一章今天梧桐冲榜还请各位多多支持准备好票票明日凌晨投给夺明梧桐不胜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