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玲的最后这一句怀疑时，方然看着那座纽约一瞬出神，
那一晚之后他实在感受到了太多，现实的局限、夜战的活跃、能力有无的好坏、世界顶层的庞然风光与自身能力的渺小
种种思绪几乎占满心神，以至于危机解决后对于结社那晚计划本身的动机，
他还真的从未去深想过。
是啊，结社为什么要发动这场金融战争？
在被玲点醒后开始思考起这点，想象假如那晚最后是结社的胜利，那六千五百亿美金究竟会被用在哪里，
方然脑海中下意识蹦出一个答案，试探着出声：
“神临计划.？”
“很难确定，”
作为游夜天使，在过去漫长的时光里，见过不止一次结社主导的事件，玲这时神情清冷理性地出声：
“结社一直以来的风格都是数个目的并行，作为夜战霸主它还有着很多像是无面人、暗能实验那样隐藏在深处的计划，”
但随即她就话锋一转，浅金色的眸光如一抹淬冷的刀锋，看着微型纽约的投影洞穿表象。
“但在欧洲的事件才结束没多久，就又弄出这么大的动作，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神临计划，”
“他们急需要大量资金完成某个关键步骤。”
神临计划
没想到北美经历的一切，那场涉及医疗、能源、股市的金融战争，竟然也指向自己一开始追寻的东西，
方然一时间有些心情惊奇。
但不管怎么说，在结社计划失败的现在，已经无法确认他们的真正目的，
“说起神临计划，那晚纽约最后，你靠着奥术潜入了结社的‘诺亚’内部，在有关神临计划的报告最后，”
这时抬手将微缩的城市投影折起收回，玲转身看向一旁的方然问起另外一件事，
那件他在整个北美事件中窥见的最深、最隐秘的核心。
“你说你看到了‘夜将燃’的名字？”
这个问题被抛出时，空气仿佛都凝滞一瞬，听到玲问起这个，问起他在回来后，决定接下来去了解追寻的事情，
方然点了点头，还能想起当时那股极度不可思议的震惊心情。
“嗯，上一任神临计划核心执行者和结社第九柱候补。”
无比简单的情报，却潜藏着信息量巨大的意义，
假如这两个身份真的都是夜将燃，这不光意味着子夜之下、华夏官方的夜战领袖竟然暗中加入了结社，还代表上一代夜局早就插手那个神秘危险的神临计划，这个事实不知牵扯着多么巨大的秘密，
即使是玲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得知。
“结社的第九柱.原来真的存在而且竟然是他”
在很早之前，就从崔妮蒂口中听说过第九柱的存在，但即使是以玲的资历，这么多年下来也从未见过所谓的第九柱露面，
这一刻对于这个惊人事实也是十分诧异，一时之间玲不知想到多少过去可能与之有关的东西，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浅金眼眸恍然般地语气莫名：
“倒也难怪.”
这时听着她像是一下想通了什么似的语气，顿时好奇，回忆白天时在‘失忆’状态下的玲对夜将燃的询问，
意识到眼前的少女身影是真的曾和对方同处一个时代，在此刻玲已经恢复的当下，
方然总算能问出他白天就十分好奇的事：
“话说女王大人，你以前肯定见过夜将燃吧，你和他很熟么？”
黑白哥特长裙的少女身影凭空浮起，悬空坐在无形的念力椅子上，裙摆下黑色长袜的纤细双腿交迭翘起，
对于他这个问题，玲并没有立刻回答地看向他问道：
“在此之前，你对这个名字了解多少，去问过那个预言者了么？”
“我只知道他是夜笙姐的父亲，夜局的创立者，”
听到玲问起这个，方然先是一愣地回答，然后有些想了想地汗颜道：
“至于去问.总感觉问这种事不太好，回来后我只问过老哥，听说了以他为首的上代夜局很强，还有覆灭的原因至今成谜，”
“有人说是因为一次场景，也有人说是什么人做了局，还有说他们迷失进了暗世界.”
这时将那次在夕阳下驱车回家中，孟浪和他说过的事情说出，
包括上代夜局对夜战格局的影响、成长起来又是新一代A级上位、子夜连带华夏将彻底无敌、所以遭人忌惮之类的种种猜想，
而听完了他所有关于夜将燃和上一代夜局的了解，精致容颜只是安静的没有评价，
“先告诉你一件事吧，虽然外界一直众说纷纭、各种像这样的阴谋论层出不穷，但至少有一件事没有猜错，”
夜局地下，巨大的‘游夜’机库中，恒常的机器嗡鸣如深海潜流，过往干涉夜网掌控众多情报的游夜天使，
玲这一瞬间抬起眼眸，缓缓说出上一代夜局覆灭的真正原因，
平静声音压住整个机械微城的回响。
“夜将燃上一代夜局确实覆灭于一次场景。”
什么.？
原本过去未解的谜团，骤然从玲口中得知真相，
在听到这个信息时，方然一时眼神无比震惊，不可思议原因竟然真的是一次场景。
“过去的三十年，因为一直是数据灵魂的状态，我对夜网的掌控并没有那么强，有关夜局覆灭的事我不是特别清楚，”
这时浅金长发的少女再次淡淡开口，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夜局覆灭的时间点，正好处于玲的虚弱期内，不然作为游夜天使她可能会知道更多真相。
“但是，在这个消息传开之后，”
说到这，话锋在此一转，她的声音带上了一股A级上位的深沉敏锐。
“我在夜网底层发现了一次他们进入某个场景的记录，”
“时间点刚好是夜将燃他们消失的那段时间。”
相信玲通过夜网的调查不可能出错，但听着这个铁证，上一次听孟浪说起的疑问就在方然心中紧随其来，
以上一代夜局的强大，能让他们全军覆没的.
“那是什么场景，他们当时面对的是什么？”
这时听着方然这理所应当的惊疑，玲浅金色眼眸微沉，发出一声极轻的哼音：
“很奇怪，关于这点，夜网上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录。”
没有记录？
对于这个答案，方然脸上一阵惊疑与遗憾交织的复杂神情，
就在刚才，当他听到玲确认“确实是因为一次场景”时，他还以为这次终于能得知上一代夜局覆灭的真相，
但现在看来除了确凿的结论，其他真相仍旧埋藏于迷雾之中。
“正因为没有任何线索，所以前代夜局的覆灭才是夜战近百年最大的谜团之一，”
这时看着方然脸上的表情变化，玲精致容颜淡淡地做出结论，指尖划动间，从资料库调出二十年前与之相关的投影情报，
但在这么说完之后，她嘴角突然翘起一抹明媚弧度：
“但在听到你从结社发现的这个信息，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了。”
嗯？
这一刻正看向面前各种投影界面上，有关夜局覆灭之谜的情报资料，在听到玲这么说时，
方然顿时懵了一秒怎么就猜到了地看向她惊奇出声：
“女王大人，你已经猜到了？？”
对于方然此刻的惊奇，玲这时只是悬坐在一旁平静开口，以A级上位独有的俯瞰视角，为他厘清那段过往的事件：
“即使是在现在，子夜在夜战世界中也是具有压倒性的实力，更何况二十多年前，”
“那时以夜将燃为首的新生代已完全崛起，夜局更是通过数次‘国战’彻底确定了地位，当时华夏的夜战势力堪称断层级别的碾压，”
“这种在夜战中无可撼动的绝对地位，没有人敢对当时的夜局做局。”
以清冷理智的声线，慢慢叙述着当时夜战格局下华夏夜战的强大，玲客观分析地排除着方然之前听过的猜想，
“而且一名传闻新晋的A级上位，四名出身子夜并非寻常的A级，想封死一切稳杀他们，至少需要三名A级上位，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先不谈谁有能量能调动三位夜战顶层的存在，整个夜战世界A级上位屈指可数，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住。
“哪怕退一万步，有人真做到了并且成功隐藏了起来，子夜也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这时清冷的声线陡然压低，平静地假设着不存在的可能，叙述着这种展开下的应有结果，
然后玲浅金色眼眸眯起，说出当年真正的情况。
“但事实就是，子夜当年在事后并未做出任何清算。”
而一直听着玲的话语，这会总算明白了当初从孟浪口中听说子夜没有行动时，那种惊疑和不解究竟怎么回事，
方然这时楞了一会，在听懂玲的意思后地微微恍然接着往下说：
“所以.这说明上一代夜局的覆灭，不是现实里任何一方势力的所为.？”
这一刻浅金眼眸看了他一眼，心想着这笨蛋总算还不至于太笨，玲继续缓缓说出另一个推理条件，
“而排除了现实里的势力利用模拟场景、场景碎片设局，那就只剩下猎杀场景与编号怪物的可能，”
“但在A级上位中有一个公认的事实——子夜出身的人都有某种关于进出场景的能力，”
“从来没有人在场景里见过守夜人。”
从在过去现身起就是A级上位，很多人都猜测守夜人有着可以自由进入场景变强的方式，
在听到玲说起这个时，方然一瞬出神想起在子夜好像听黎泽说过相关的事情。
“夜将燃为首的新一代虽然偶尔会出现在场景里，但大概率也有着相同的能力，而且A级上位本就有着一定程度突破场景的力量，”
排除掉‘某些’开挂上位的水货，虽然会引发系统异常和各种限制，但真正的A级上位确实有这种能力，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玲的眼神声音同时一凛：
“所以我不相信如果真的是猎杀场景，他们会哪怕一个人都逃不出来。”
正如她说的那样，作为子夜新一代的继承者，很难想象如果真的遭遇这种绝境，他们会没有点什么底牌的保命手段，以及守夜人们会冷血无情的坐视不管。
“既不可能是现实中的势力，也不像是暗世界的编号怪物，不知道除了这两方之外还有什么能覆灭当时夜局的存在，”
近百米庞然的‘游夜’静静矗立，午夜过后的地下微城中，在这夜深之时叙述总结着过往埋藏的事件，
玲转过眼眸，浅金色的瞳孔看向一旁的方然：
“这，才是当年让所有人最为不解的谜团。”
而在听完了玲对当年事件的分析后，一时也是感到茫然，既不是现实势力也不是编号怪物的结论，想不清楚除了这两边以外，
世界上还有什么超凡存在，能让一名A级上位、四名A级全部覆灭在场景内，
方然这一刻有些怔怔地看向玲问道：
“那女王大人你说你猜到的是.？”
“还没想到么，”
对此，玲此刻只是勾起嘴角，黑白长袖的双手环抱在胸前。
“这么多强大参加者的陨落，必然关联着某种超越寻常的事件，和夜将燃有关的事件是什么？”
在听到这句提醒时，方然下意识一愣，然后线索串联回开始，瞳孔微微一缩中想到现在和他最为有关的事件，
神临计划！
“没错，他是上一任神临计划的执行者，”
这时看着他脸上的震惊，玲的眼神声音深沉地开口，如同在揭开帷幕最后的一角。
“而在神临计划中，‘刚好’有强大到能让他们全军覆没的存在，”
“那个欧洲事件末尾的‘人造编号’。”
有些话真的不想说，说了总会很沉重，所以我一直都在说些不着调、轻松的话题，希望至少看这一章的时候能营造一种欢脱的氛围，说太多也没意思，还是那句话，如果能轻松写出满意的故事，谁会嫌钱多呢？唉，真是钱没挣着多少，锅倒是没少背（沧桑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