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书拍拍自个儿的脸颊。
她出门前已经洗过一次澡了，然而到外面遛了一圈回来，总感觉自己沾到了灰。
主人房的浴室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厉衔青在用。簪书想了想，拿齐换洗衣物，到客房的浴室洗。
松庭的佣人都是聘请了很多年的，训练有素，人数虽不少，却从不会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这点倒是不用避忌。
简单洗完，簪书直接穿着睡袍走回主卧。
厉衔青还没出来。
簪书涂抹完润肤露，离开梳妆镜，走到床头柜旁，弯腰随手调了一下灯光。
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下。
门被拉开，厉衔青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阔步走出。
腰间聊胜于无地围着一条浴巾，壮硕高大的身躯布满来不及擦拭的水珠，晶莹剔透地沿着结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滚落，滑过青筋凸起的腰腹，吸进了浴巾边缘。
看见簪书站在床边，厉衔青把擦头发的毛巾一扔，甩甩头，便要朝她腻过来。
“程书书，快点乱性，再不乱，我酒都醒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簪书也被人迫不及待地揽进了怀里。
他皮肤很热，水珠滴下来却是凉的，落在簪书的肩头，晕湿了细腻的真丝布料，染开一朵朵浓淡不一的小花。
簪书偏开脸，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你至少先把头发吹干。”
“……”
这程书书，自从搬回松庭养了一段时日后，要求越来越多，管得越来越宽，俨然一个小管家婆。
某人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也很享受被管，反正也不差这么点时间，好商量地松开她，坐到床边，还拿出电吹风塞到她的手里。
“那你帮我吹。”
“……厉衔青你好懒。”
话是这么说，簪书还是站在了他的两腿中间，按下了吹风机启动的按钮。
风声呼呼，厉衔青舒服地阖着眼眸。
簪书的手指在他的头发穿进穿出，感受着水分蒸发时缠绕在指间的热汽。在这样的间隙里，时光居然能够缓慢下来。
“你的发质还是挺硬的。”
吹得差不多干了，簪书揉狗似的，揉了两下厉衔青的脑袋，有感而发。
她也没怎么摸过别人的头发，对比组只有自己的。比起她黑绸缎般的丝丝柔软，厉衔青的头发手感偏硬，难怪有时候睡醒总会炸毛地七翘八竖。
厉衔青闭着眼睛笑了声。
“好了没，搞快点，现在映的又不只有头发。”
“……”
还没完全吹干，但起码不会再湿答答地淌着水，簪书不想再吹了，直接把电吹风关掉，扔向旁边。
气性很大。
厉衔青撩开双眼，觑着她，又笑：“几号老师？服务态度这么差，要扣钱。”
洗过了澡，酒意散去了一点，但厉衔青觉得自己这次也许真是醉得不轻，尤其在对上她一双水灵灵眸子的时候。
她在无语地蹙着眉瞪他，他却感觉她在勾引他。
倘若不醉，他的理解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是吧。
眼皮轻懒地一耷，薄唇边镶着的满足笑意就没下去过，厉衔青双臂环住簪书的腰，沙着嗓子喊：“宝宝。”
喊着，把脸埋进她的胸前。
她也洗过了，沐浴露好像又换了一款，闻着是一种很温暖热情的甜香。
甜得让人舌尖发甘。
他被吸引，又往里埋了埋。
簪书穿了一件霜米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滑软得很，本就只有腰间一条带子松松散散地系着，他一蹭，衣襟敞开，滑下肩膀。
一般来说，簪书都准备上床睡觉了，里面不会再穿内衣。
但是今天却有。
厉衔青一看，眸光瞬时就深了。
“宝贝，今天过年？”
她底下穿的，倒也不是寻常内衣。
淡雅柔和的霜米色，和睡袍一样，也是真丝质地。不过——
真丝布料的部分有点少，更多的是细细的带子，还有蕾丝，在白皙细致的皮肤上纵横交错。
该遮的不该遮的，都没遮住。
“呵。”
之前在游艇上费尽心思为她准备好，连哄带骗，她却说自己吹风生病了，骂他变态下流混蛋，怎么也不肯穿，贞烈得他简直都想在太平洋中间为她立个牌坊。
今晚倒主动穿上了。
“宝贝，我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事吗，你要这样奖励我。”
厉衔青的嗓音哑得不像话。
调好的光线从上方暧昧不清地倾洒，簪书的眼睫又长又浓密，她垂着眼，他逆着光仰视她，看不见她眸中神色。
只能感受到她的手指在一下一下地拨弄着他脖子后方的发脚，指尖柔软，勾得他心尖酥痒。
沉默的几秒过后。
簪书弯腰，朝厉衔青靠近，声音很轻：
“……还扣钱么？”
说什么傻话。
厉衔青无处可逃、也不想逃地溺毙在她的眼眸深处。
“不扣了，书书老师，下次还点你，倾家荡产都只要你。”
长指挑开她勒在诱人饱满上的细带子，他低头，情动地吻上去。
……
早上九点半。
簪书累透了，还不想起，在床上侧转了一下身子，小腿习惯性地往旁边床位探过去，动了动，没碰到预想中的腿。
她稍微曲膝，往上面一点再探去，还是只踢到了被子，没人。
厉衔青不在。
他已经起了。
簪书困倦地睁开眼睛，瞄去一眼，属于他的那半边床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连枕头也是凉的。
合起眼皮，打算再睡半小时。
五分钟后，簪书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沉了，枕着枕头喟叹一声，又赖了一会儿，索性起身。
昨晚脱下的衣服，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穿了。
刚好旁边就有一件男式白色衬衫，簪书不怎么犹豫，拿过来直接套上。
厉衔青的衬衣，她完全可以当裙子穿，长度一下子就盖到了臀部以下。
簪书随意地折着袖子，穿好毛茸茸的室内拖鞋，看到衣帽间里有光透出来。
意识还混混沌沌的，想着他在那儿，潜意识便往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