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辞的解释，让何相宸表情凝固了片刻。
他本以为会听到什么生物学理论，或者至少是一些基于Enigma的科学分析。
结果就这？
“‘好感’？”
何相宸重复着这个词。
“这算什么答案？”
秦川辞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目光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张楚逸在雪地里笑得肆意的脸上。
他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屏幕。
跟秦川辞有过破格匹配率的一共三个人，苏瑾，白知棋，还有楚逸。
仔细想想，其实都有迹可循。
“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什么人，都会有第一观感。”秦川辞缓缓开口，“有的人，你第一眼就觉得顺眼，有的人，你第一眼就想让他滚远点。”
“Enigma也不例外。”
“只是我们……天生情感阈值高，对身边的人，无论表面如何，心里头其实都没什么感觉，但那种……能让我们第一眼就心生些许好感的人，不是没有。”
秦川辞的思绪飘远了。
在遇到楚逸之前，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喜好。
他就喜欢那种干净，清纯的类型。
苏瑾恰好就是。
大学时期的苏瑾，不像后来那样疯狂，他像一株无人问津的含羞草，贫穷、怯懦，想学别人攀附权贵，却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在人群的角落里，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看他。
秦川辞注意到了，像发现了一只漂亮又胆小的宠物，生出了一丝兴趣。
他让人去查了匹配度。
结果出来的数值超过了百分之二十。
这个数字让当时的秦川辞还小小的高兴了一把，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对苏谨的情感就是顺眼的程度，所以那份匹配率，再也没有半分上涨。
再后来，是白知棋。
又是一个清纯挂选手。
着实很顺眼。
不然，在白知棋主动上前搭话的第一时间，秦川辞就会让他滚蛋。
而因为白知棋是个Omega，秦川辞对白知棋满意度超过了苏瑾，所以，匹配率也比苏瑾的更高一些。
想着，秦川辞收回思绪，看向何相宸。
“第一眼吧。”
“如果你觉得这个人长得还不错，不是单纯的评价，而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兴趣，那匹配率多半不会低于百分之二十。”
“……不过，如果仅仅是看皮囊，那这个数字大概率会停在那里，不会再有任何变化。”
“比如，我和楚逸，我一开始，确实很不喜欢他。”
楚逸长大很俊逸，帅得锋利又张扬，无时无刻都在向众人宣告“我是Alpha”。
用别人的话来讲，就是A爆了。
这跟秦川辞的审美取向，差了十万八千里。
更别提，那时候的秦川辞，十分厌恶玫瑰。
两相结合，他对楚逸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而变故出在路家别墅。
秦川辞被楚逸救了一命。
但这绝不是秦川辞对楚逸心生好感的原因，他自己是什么东西秦川辞很清楚，他是那种知恩图报的人吗？
不是。
硬要说的话……
秦川辞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楚逸看了许久。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当时楚逸制服歹徒的样子真的很帅！
Alpha是雄竞生物。
但那一刻，在场的所有Alpha，恐怕没有一个会不承认楚逸帅的。
Enigma，也一样。
想到这里，秦川辞唇边忽然溢出一声轻笑。
何相宸认真听了半天，结果秦川辞忽然盯着手机笑了一下，顿时白眼一翻，烦的不行。
“啧，不喜欢他，然后呢？”
秦川辞抬眼，看了何相宸一眼，眼底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然后。”
“在后来的某一瞬间，我觉得他很好。”
“匹配率就上来了。”
何相宸：“……”
地铁老人看手机。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个字都没听懂。
秦川辞看着何相宸的样子，也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只要何相宸去真正投入的谈一场恋爱，而不是像收集邮票一样流连花丛，很多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这时。
秦川辞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江峰发来的。
秦川辞点开一看。
【江峰：秦总，所有能够离开帝都的交通枢纽，我们都已打过招呼并安插了人手，但自从秦沅离开楚先生家后，人就彻底消失了，我们在城郊一条河边，发现了他当时驾驶的车辆，已经被焚毁，人不见踪影。】
【江峰：另外，徐蟒那边提供的“贝恩实验室”，我们已经查封，从现场遗留的资料看，用来对付您的信息素武器，确实出自这个实验室，但是，留下的人并不是核心成员。】
【江峰：所有关于实验室人员的名单，无论是纸质档案还是电脑数据，都被删除得一干二净，以我们团队的技术手段，无法恢复，您的猜想是对的，秦沅或者白知棋身边，确实有一个厉害的黑客。】
一长串文字报告，秦川辞逐字逐句看完，脸色沉沉。
目光微凝，他回了条消息。
【继续盯。】
何相宸对秦沅没什么兴趣。
虽然秦沅这次确实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出人意料。
但可惜，他失败了。
如今秦川辞醒来，秦沅怎么也不可能斗得过，等于被判了死刑，不管他如何挣扎，被揪出来都只是时间问题。
比起担心秦川辞，他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比较好。
毕竟，他的精神海状态，可不是很妙。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你家里的这点破事，我就不掺和了。”
“先撤了。”
秦川辞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等到病房的门被关上，何相宸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整个空间重归寂静。
秦川辞立刻拿起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楚逸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声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秦川辞：……
这是真通话，还是给他拉黑了？
抿了抿唇，又打了几个还是一样的结果，秦川辞缓缓放下了手机。
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如果楚逸知道自己被终身标记了，肯定会生气。
但之前他不后悔，现在就更不后悔了，尤其是在监控里看到秦沅用信息素勾搭处的时候！
想到这里，秦川辞眼神垂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又开始翻之前的监控画面，停留在秦沅说楚逸喜欢自己的片段上。
从头到尾，楚逸都没有正面肯定过，但他也没有否定。
他来回看了很多遍，心跳也随着这一遍又一遍的画面越发搏动起来。
与此同时。
楚逸家中，楚逸的手机亮了。
楚逸瞥了一眼。
曲清哲。